“太太如今是不大用这些鲜艳料子,只想着给姑娘公子院里送来罢了。公子对这些向来不大上心,太太听身边伺候的人说公子前些天念着要做一个函套,现已量好了尺寸,便想着用这雨丝锦给公子做个。又怕下头丫鬟们毛手毛脚的白费了这缎子,想着姑娘出于蓉城到底通些,便想着让姑娘费个神。”
舒莞音听此便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这有什么,横竖我无事,一个书套也并不劳神,替表哥做下就是了。”
于嬷嬷甚是高兴,解下腰间香囊掏出一个绢花样子来,推到她跟前道:“太太说公子一向喜素雅之物,但这雨丝锦色灿,若做得清秀了反倒不伦不类,非要是明媚些的才好。我便挑了这个样子来,姑娘看如何?”
舒莞音垂眸一看,心里兀然动了下,随后激起百转千回,大有些不宁。
是一对衔莲双鲤的花样。而寻常双鲤多绣水草,这个却偏加了朵莲花。赤金绣线细细盘出鲤鱼的圆脊,尾鳍翘着,缀着几缕银线勾的细穗,像刚摆过水面照于日光下的粼粼金纹。两条鱼首尾相衔,中间绕了一朵半开的粉白莲花,花瓣边缘用牙白丝线锁了边,花茎垂到缎子下缘,加之叠了青碧丝线绣的回环水纹,甚为栩栩动人。
但这双鲤却不比旁的绣样,汉代乐府诗有“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之句,而后唐代又有“嵩云秦树久离居,双鲤迢迢一纸书”之诗,如今已成了夫妻寄情言物之意。更可况这双鲤旁又着了莲花,复通了“连理”之象。她若是绣了如此纹样送与表哥,岂不是思郎慕君的意味么……于妈妈未必通这些诗文,明晓个中言说。只是她若推辞了,万一妈妈留心去问了,可真是叫她羞得无地自容了。必得寻个妥帖之由叫她更换了去。
舒莞音这厢思忖,脸上的变换却都落入了于嬷嬷的眼里。女儿家或喜或嗔,面上一红一白,手里帕子翻卷得就没动过,于嬷嬷久练世故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而舒莞音苦思穷索一时,好容易想到了一个勉强说辞,抬头却见于嬷嬷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心里本就怀着心思,这下脸上蓦然飞红较抹了胭脂更甚,咬着下唇,声音略显含糊:“于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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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嬷嬷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姑娘不必说了,妈妈我都明白了。实话告诉姑娘吧,今儿我是带着太太的意思来试姑娘的。如今姑娘的心我明了,公子那儿还得劳烦姑娘去探探。太太疼姑娘,自也不想姑娘将来离了远去。若是两厢有意,太太自也是乐于见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