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宜轻轻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秀眉微颦,神思俨然不在此处。遂欲言又止,只将疑窦藏进心底。她眼下毕竟无实据,而平白疑心那位九五之尊,可是弥天大罪。许是她多想了罢。因而笑了笑,转了话道:“说来你近来有孕得宠,淑妃也承了娘家的圣恩。如今各宫大都送了礼去巴结,咱们虽犯不着,也少不得贺一贺。不然少不得叫人胡乱揣测,掰扯出从前的龌龊。”
宋湘宁心思并不在这,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姐姐说的是。左右不过是做个场面,吩咐下去便是了。”
雪信见小茂子同小禄子二人提了数只白色的异兽来,模样稀罕,竟是从未见过,她好奇道:“你们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奇物来?”
小禄子笑道:“难为姐姐不认得,这原不是京师产的,而是辽东来的奇兽,名唤‘雪松鼠’,因其毛发柔白若雪而得名。是夏姑姑差人从关阊门那里淘来的,金笼里的两只送给宝仪作耍,银笼里的两只做个试食。”
雪信见这松鼠玲珑可爱,禁不住蹲下逗弄,听他后句不解:“试食?那本有太监宫女来做,如何巴巴儿地弄了这些金物来?”
“雪松鼠体格娇贵,需悉心养护。尤其是怀了崽的母鼠,更是颇难豢养,饮食上极需仔细。凡是玥宝仪所食之物,验食之仪须得再加一道,要由这两只母鼠过口,若它们有何异状,则不可再呈与玥宝仪。”
一身青纻丝暗花方领缎织裙的女子端容走了进来,不怒自威,通身的雍容气派竟比一些位份平平的嫔妃还要更显丰姿。
几人忙都问了安:“夏姑姑安好。”
夏姑姑微微颔了首,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雪信身上:“银笼里的母鼠便由你来照看。谨记行事分寸,所有喂养的东西不可假以他手。若宝仪有了什么担待,我拿你是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雪信不敢有违,连忙俯身恭敬道:“奴婢多谢姑姑抬举。”
夏姑姑虽奉太皇太后之命来为玥宝仪照料胎事,但六局一司里依然有不少需凭她调度之事。安顿好松鼠试食之事,给玥宝仪请了安,她便领着两个跟来的宫女往了尚功局而去。
在她走后,雪信念着方才之话好不钦叹:“不愧是在太皇太后身边服侍了半辈子的人,此等谋划也真真是绝了。有姑姑在这儿事事过问,层层把守,宝仪定能顺顺利利地生下一个小皇子。”
小茂子就着她的话亦道:“瞧夏姑姑不仅谋算深,做事也是异常精细。咱们宫里人手不算多,六局要拨人来,宝仪只道伺候的人精心便好,不必再多分宫人生了闹腾。姑姑遂只器重了咱们。前儿个夜里丢了几滴雨,夏姑姑晨起见廊下的青石板缝里沥着水,让我去铺了薄毯,当心宝仪滑了脚。这还不算,听说夏姑姑日日去慈宁宫回话,宝仪今日吃了多少、走了几步、睡了多久,都得一一说清。如今宝仪肚里的主子是个福分深厚的,连带着咱们绛茗轩上上下下,都得了造化了。”他吐了吐舌头。
小茂子一向讷讷的不如小禄子会耍嘴皮哄人高兴,更鲜少做出这些嘻笑样儿来,逗得雪信几人不住发笑。说着又提起宫里才来了新上的软缎,要给小主子做个抱被。如此闲话论了几句,各自复去做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