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影微微点头,道:“近来春令燥盛,常觉喉咽干涩,烦你给我开个润肺止咳的方子。去岁段大人给我开的药方中比寻常添了附子和鲜芦根,倒是清喉又不寒胃。你照此给我抓一副吧。”
解安迟略一思量,道:“附子并不难求,只是这鲜芦根得是晨露沾过的,才不失了清润的气性。我让医士和吏目去后园的药圃摘些来,只怕书影姑娘要等些时候。”
书影闻言笑道:“不急,横竖这会不是我当值,你着人去罢我在此等着便好。”
解安迟应声,忙让人给她倒了茶水,又亲到里屋给她研方子去了。
案上的香烧了半柱,外头渐渐传来了人声:“汪公公来了。”
书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却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仍做喝茶之举。
汪弘振甫至室中,余光便敏锐地瞟见了帘后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低着声道:“坤宁宫的青沐姑姑近日可常来?”
一旁随侍的医士常怀修道:“这两日并未看到青沐姑姑,倒是御前的书影姑娘方才来了抓药,眼下等着解大人的药方,还没走呢。”
汪弘振目下轻点,遂不复言。
书影方出了太医院,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书影姑娘请留步!”
她停下转身,汪弘振忙赶至她跟前,俯首便是一拜:“咱家多谢姑娘救了小侄一命。几日想亲会姑娘言谢,只是姑娘御前恩重,不见芳颜,才延误了。”
书影盈盈一笑,伸手虚扶:“公公不必客气,不过是偶然听尚功局的姑姑提起,可怜小公公年少受苦,才不忍美言了两句。小公公出来便好,皇上那少不了人伺候,我先回去了。”说罢微微福了一礼,施然离去。
汪弘振立在原处,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直至转过一处宫巷,再也看不到。
酉时末的蓉城浸在半明半暗的暮色里,萦绕山城锦江泛着碎金似的波光,随晚风晃进城门洞。一辆乌木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车轮尚沾着些许城外带湿的泥点,显出一路的仆仆风尘。
“公子,姑娘,蓉城到了。”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南城根的望江驿前。
“表妹,天色晚了,今日便先在驿站歇脚吧。待明日我会带你去坟山。”一道澄温淡远的声音响起。袁政掀帘下了马车,伸手扶住随后的女子,他的手虽纤细如玉,却分外有力,掌心的温度随着春衫传去,不由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