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弘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面色不变道:“娘娘且无碍,不过是眼下有一事相托。”他目光一敛,公孙梁即附了耳过去,听语之如此这般。
待听毕后,公孙梁神色郑重,他深深做了一揖:“请娘娘务必放宽心,此事臣定会万分尽心,不容一丝错失。”
汪弘振换了一副和善面容,笑着道:“大人之心,娘娘素来是知晓的。”他放低了声:“娘娘常于宫中道,大人是她在此中最为倚重之人。娘娘金口玉言,咱家可不敢妄论。”
公孙梁闻言又是欢欣,又是动容,后又道了几句,才步轻心郑地离了去。
听远处没了声后,汪弘振从腰间掏出方帕,翘着指将衣袍上下掸了掸,面上露出嫌恶的神色,嘴中忿念道:“不过是蛮地混来的芥夫罢了,也敢想万岁爷的女人。还累得咱家要穿竖奴的脏衣烂裳。”待上上下下都掸了尽,他随手将丝帕丢进了马厩饲槽里,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服冠,才满意地从御马监离开。
天色曦微,晓日初起,朝晖渐舒,徐而落世。北风虽紧,绍京城的街上却已有了人气。黎民布衣汲汲于糊口之事,贩夫走卒们已携着货物行于巷口之间。梆子声,叫卖声连连起伏,烟火遍间。
走在街衢的货郎吆喝道:“香包嘞——手工精绣香包!十文一枚!驱虫秽,增芬芳,随身带,福运长!寒冬腊月,佩之暖身又宁神哟!杏花香,茉莉香,玫瑰香,都有得嘞——”
见有一士人模样的郎君于跟前停了步,货郎忙放下担子,笑脸相迎着问:“官人,可是要买香?”
那人从担中信手拾起一个香包,看见“杏花”字样,随口问道:“如今这风雪霜节之时,何来的这些花香?”
货郎含笑道:“眼下咱这京城是冷,江南有些地方却有暖流回旋,尤其是那些温泉庄上的桃杏花儿,早早便开了。这些料包是小人前些日子亲下江南去采来的,咱这北地儿可没有。”他又从挑子中拿了几个,殷勤道:“官人挑挑,拿些回去给家中娘子,娘子定然欢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见他怔了一怔,货郎拍一拍嘴,又圆回话道:“瞧小人这嘴,看官人您也不过才弱冠之年,正是绮岁呢。便是没有也不打紧,看官人您眉目丰朗,玉骨横秋,定是会抱得美人归。”他面上殷笑着:“敢问官人是朝中哪位大人啊?”
那人淡淡笑了一笑:“承你吉言,我不过是御中的一名大夫罢了,不是哪位大人。”
他不欲多言,捻了捻手中的香囊,从腰间荷包里掏出铜钱,递过去道:“便是它了”
“哎,哎,好嘞。”货郎喜笑颜开,“官人您慢走啊!”随后又挑着担边走边喝道:“香包得嘞!杏花香呦——”声音随着步子远去,尾音渐渐被寒风啸声所盖去。
“哎,到底是咱们这杏华阁地气足,才什么天,杏花都鼓了苞儿了。”杏华阁的宫女蕙春端着火盆从锅房出来欲往婕妤屋里送去。无意抬头一见,庭院正中的杏树已起了些许樱色的苞骨朵儿。
“小丫头胡嚷嚷什么呢?婕妤病中正休息时,没的扰了婕妤清静。大寒天的,哪来的杏花呀?”盈烛正从正屋出来,闻声轻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