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淑妃坐下,给她顺气,见淑妃脸色有所缓和,又道:“娘娘在这宫里可是位比中宫,宫中上上下下谁人敢不敬着娘娘?您呀,就别因这些小事同皇上置气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若今儿闹,明儿闹,皇上怕是没气都给您弄出三分气来了。”
松菊有意将话说得重了些,只望淑妃真能听进去些。
“你说得在理。”淑妃终于消了火气。而后想起前日之事,到底有些不安:“秋狝之事,本宫想来,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娘娘也不必发愁,毕竟您无论如何都有将军府在后镇着。您只需好生抚育小殿下,待殿下被立了太子,往后才有的是福气呢。”
杏华阁中,孟长沐给瑾婕妤把完脉道:“婕妤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需多加休息便可。”他收起药箱,告了安:“微臣告退。”
瑾婕妤轻轻唤了声:“长沐。”
孟长沐身子顿了顿,却并未转身。
身后之音流露出些许悲戚,甚至掺杂了丝丝哀求:“长沐,你再唤我一声‘阿瑶’可好?”
孟长沐心中泛起涩意,他强忍住转身的欲望,声色冷漠:“婕妤慎言。时已过境,您勿要再追念前尘往事。”
走至门间之时,他闭了闭目,平复下心中痛楚,后道:“往后若无事,请婕妤勿再传召微臣。如此,于婕妤和微臣皆益。”语罢而去,无一丝犹豫。
见年少之人渐行渐远,瑾婕妤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潸然落下。“原来年少情深,终抵不过一尺宫墙。”
盈烛眸间亦湿,忍泪劝道:“婕妤,您别难过。孟大人并非怨您,而是时事所迫啊。孔雀已东南飞去,此后再见,当真是百害而无一益。”
瑾婕妤惨然一笑:“我如今落此境地,想必家中继室母女应是分外开怀。万氏害惨了母亲,又害惨了我。”
她看向盈烛:“盈烛,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眼睁睁看着弑母之人优游自得,坐上她的位置,却无能为力。”而后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倒也并非无能为力,我若自戕,方家定会被处置。”
瑾婕妤起身,望向窗外,声音幽幽:“只盼皇上处置时勿要顾念方氏是皇族之亲才好。”
盈烛闻言直走到她跟前跪了下,央求道:“婕妤,奴婢求您别如此作想。”她流下了泪:“若是公主在世,定也不想看到您这般自怨自艾。婕妤,当年公主难产,您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啊。”
“母亲。”瑾婕妤心中大恸,一时难以自拔,失声哭了出来。
附:
檀谢:出自成语檀郎谢女,指才貌双全的夫妇或情侣。
无射:周朝国君周景王曾打造过一套名为“无射”的大型编钟,文中代指钟声。
噌吰:形容钟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