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晨钟暮鼓声声箴言,殷鉴夏事桩桩规诫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1805 字 5个月前

日头落下去后,宫里起了些许凉意。太皇太后喉咙里咳嗽了两声。

公西韫见此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细看祖母的银发似又平添了几根,一时隐隐作痛。

“太医院的人是些个不中用的,这些年来不仅没治好皇祖母的寒疾,反倒又重了几分。孙儿不日便再招名医,定会让皇祖母病愈身轻。”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笑:“你有这份心,已是可贵了。哀家也这个岁数了,有什么治与不治的。太医们也是尽心尽力,皇帝莫要为难他们。只是,”

她闭上了双目,脸上满是疲惫:“皇儿明白这寒疾是怎么来的便好。当年你的父皇执意要娶你母后,宣宗一怒之下欲废太子,哀家顶着腊月的刺骨寒风于昭麟宫前跪了三日,这才保下了你父皇的太子之位。哀家并非是说你母后不好,只是,一介女子让为君者如此动情,为君之人又岂能安稳社稷。”

公西韫默然,心中早已潮流暗涌。

“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昔日盛世之时满朝皆颂‘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国乱之时却举世相骂‘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痛斥红颜祸水之人比比皆是,而指责昏聩君王的又有几个?皇帝若真喜欢她,就勿过于施以恩宠,于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谨遵皇祖母教诲,孙儿自有分寸。”

宠爱诚而有之,喜欢么,未必见得吧。父皇的前车之鉴尚在,他不敢忘,亦不能忘。公西韫隐隐作叹。

出了慈宁宫,天色已晚。李常德问道:“皇上现下可要回昭麟宫?”

正欲应间,女子的音容笑貌忽而现于帝王脑海,一颦一笑,一动一静,实难挥去。帝王心猿意马,六神不定,而后似负气般言道:“摆驾,去绛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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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茗轩内,宋湘宁外裳已宽,坐于镜前,欲卸了残妆。听闻圣驾到来,一时匆乱,只随意抄起室中一件衣装披在身上,便忙出门接了驾。

见宋湘宁穿得单薄,公西韫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也未让她请安,径直携了她的手进去。

“皇上这两日耗了不少精力,嫔妾以为皇上会好好歇息一番,不曾想竟来了此处。”进了屋后,宋湘宁给公西韫置了茶水,含笑问。

公西韫抬手握住了她添置茶水的手,唇间微张,而后却又一语未言,放下了她的手。

皇上从未这般过,莫非有何心事?宋湘宁心底微有诧异。

心下正想着如何化此僵局,便听公西韫道:“见今夜良宵美景,不忍辜负,特来此同佳人一赏。”

怔然片刻,她随即眸光轻扬,展颜而笑:“郎君此意是好,只是屋内难免不尽其兴。不知郎君可愿随妾身移步谿汕,博酣然一乐?”自进宫以来,她每每谨言慎行,不敢有分毫逾矩之为,与闺中时的肆意洒脱天冠地履。而今帝王既有此心,她索性也任性一回。辩者如何,便交与来日分晓吧。

公西韫起身执起她的手,眸中带笑:“好。”罢了,今夜就再风流一回,明日再做那贤君圣主。

李常德正守在门外打着盹儿,耳畔忽听得动静,头晃了两下,遂也清醒了些。又见眼前二人衣装齐整的从室内出来,不免一惊:“皇上,都这么晚了,您和玥美人是要去哪儿啊?”

“今夜月色甚好,朕和玥美人欲去谿汕共赏美景。”

他知李常德会说什么,故轻轻瞟了他一眼,道:“你不必多言。着人备只船于湖上,切莫惊动他者。”随后又补了一句:“去把朕的箫也拿来。”

李常德的脸苦巴巴儿地皱在了一起:“皇上,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若是叫太皇太后知晓了,奴才少不得也得脱层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