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紫檀佛诵祈麟趾祥,玉犀香矜诩鸾裾赫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111 字 3个月前

瑾妃轻轻拥住她,宽解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与孩子们的能成就一段母子缘分,不知是多少年的福修得来的呢。缘浅缘深皆有分定,既能做了母子,便说明你们缘分不浅,不知是几世的殷盼才求得这一世的亲缘,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孩子们的福气。他们高兴尚且不及,又怎会怨你呢。昔日你劝我不要多想,忧易生劳,劳易生疾,我今日也用这句话来劝你。三皇子是皇家子嗣,有龙脉庇佑,定会安然无恙。”

晋贵人亦和言道:“从前在家时常听母亲说,‘世事难料,心诚则灵。’玥姐姐日日诚心祈福,神明自会感知,成全姐姐一片拳拳之心。”她说着让雨霖呈上一个锦盒,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尊小巧玲珑的玉观音,玉如凝脂,光若月华,雕镂极工,妙相具足。她道:“这是我进宫时母亲给的,曾在明广寺由住持开过光。姐姐收下,定能保三皇子洪福齐天,逢凶化吉。”

仲夏薄暮,朱阙的琉璃瓦面尚浮着一层金晕,清风自门外姗姗而来,穿过复道低垂的湘帘,使帘影漾出一纹纹潋滟水波,翩然转旋,若回风舞雪,将晴昼的暑气一寸寸散去。檐下的玉马在它轻柔的吹拂下轻轻摇动,飘曳间如佩环相击般琤琮作响,恍若梵音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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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日光从半敞的窗棂施然漫进,透过雕花的木格,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层浅浅的碎玉流金。佛龛上的烛火已燃得和缓,橘烟融日,交光成绮,静静覆住紫檀金相。佛身低垂的眼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愈发慈悲深邃,仿佛凝视着红尘世间一切悲欢。

日光渐柔,由灿金转为郁金,徐徐凝作一泓柔泽,轻轻幂于紫禁城中。丹阙尽为和光涵照,朱甍碧檐半隐半明,玉阶金陛俱由蜜色晕染,若隐若现,如梦如织。宫墙迤逦,雉堞参差,尘嚣潜敛,风影斯寂,只间或闻一两声蝉鸣入耳,被嫋嫋清风卷落殿宇深处。

坐在璟元宫与皇贵妃、卫昭仪二人闲话的兰妃听得心烦,将手中的水晶皂儿重重搁在烷桌上,秀眉深深拧起:“什么阿物儿这样聒噪,吵得人心烦。”

立在一旁替主子打着扇子的梅纨道:“兰妃娘娘,外面叫的虫儿是蝉,也叫知了,盛夏时节最是常见,昼鸣夜歇,要到秋日才停住呢。”见兰妃郁色未解,她又笑着解释道:“这蝉生在杨柳、梧桐这类树上,吸食树汁为生,只在中原的夏日常见,草原上少有人烟树木,兰妃娘娘没见过,也是寻常。”

兰妃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的团扇摇得更快了几分:“什么劳什子的虫子,叫声这般刺耳难听。既是无用的东西,不如让人尽数捉了,要么碾了喂鸟,要么丢进火里烧了,省得日日在耳边吵闹不休,污了人的耳朵。”

卫昭仪闻言一笑,将扇子轻轻抵在腮颊处回忆道:“兰妃娘娘说得不错。臣妾幼时曾居济宁,那儿的百姓倒会在夏日里将抹了粘胶的长杆带到树下捕蝉,捉去后用盐腌了油炸,每常听到有商贩走街串巷地吆卖,是那里一道名肴呢。”

兰妃语含讥诮:“名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俗物罢了。离了那棵树恐怕连半日都活不成,哼,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徒有其表罢了。乡野之地出来的下贱玩意儿,仗着些微末之技卖弄讨好,报应说来也就来了。”

卫昭仪听这话说得张狂,心知意有所指,又看兰妃满面不忿,一时竟有些不好接。倒是皇贵妃睨了兰妃一眼道:“兰妃来了有些日子了,要说苦头也吃过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