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转过一道墙,那哭声越发清晰了,抬眸望去,隐隐有一道黑影映入眼帘。风声忽而急了起来,萧萧掠过耳畔,更衬得哭声凄凄沥沥。雪信死活不肯在上前了,看宋湘宁还往前走着,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眼,只待一有动静就高声喊起来。
宋湘宁近前一看,果真是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伤心。宋湘宁顿时心生怜悯,又怕贸贸然开口吓着她,遂放重了脚步声,直绕到了她的身前,才柔声问:“大半夜的,怎么跪在这里哭呢?”
那宫女抬起头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更是忍不住哗哗流下泪来:“呜呜……”
宋湘宁见她此举有异,蹲下来与她平视,微微挑眉道:“你认得我吗?”
宫女抽噎了一声:“奴婢是小梅。”
小梅……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宋湘宁仔细琢磨了一下,脑海中忽而一震:“我想起来了,你是秋狝时的那个宫女!”
小梅听她如此说,不可谓不感动,她抹了把泪,鼻子又抽了一下:“多谢娘娘还记着奴婢。当初若不是娘娘与皇上开恩,奴婢这条命早就撂了。”
宋湘宁同情地望着她:“先不说这个了。你如今跪在这里,可是受了哪位主子的罚么?”
小梅抽抽搭搭地哭着:“司赞派奴婢去给兰妃娘娘讲宫里的礼仪,兰妃娘娘不乐意听,说奴婢诚心为难她,罚了奴婢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宋湘宁叹了一声,并不意外,而后向她伸出了手,温和道:“起来吧。”
小梅呆呆的,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垂下了头,怯怯道:“娘娘厚爱奴婢,但奴婢不敢违了兰妃娘娘的旨意。”
宋湘宁声色愈发轻柔,更含了安抚之意:“兰妃因冒犯孝昭纯皇后受了皇上责罚,如今形同软禁。她眼下自顾尚且不暇,如何会想起你?来日若有分说,你只道我打发了你去做差事就好了。若真跪上一天一夜,只怕膝盖都要废了,起来吧。”
小梅被她半馋半扶着站起了身,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顾腿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便又要跪下给她磕头行大礼,却被宋湘宁紧紧拉了住,她泣不成声:“娘娘又救了奴婢一次,娘娘的恩情,奴婢永世难报。若有机会,甘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宋湘宁笑意清浅:“于你而言是大恩,对我来说却并不算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你若真要谢我,往后安生度日便是,也不枉我这两回给你解了围。回去吧,娘娘我也要回宫了。”
小梅含泪应下,对她深深地福了一福,却并未立即回去。宋湘宁见她面露踟蹰之色,遂问:“还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