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贵妃抿唇须臾,面上掠过一丝叹惋:“罢了,早着呢。横竖看皇上如今这等情形,三年之内必然是不会立后。即便真到了那时,也定会以子嗣为先,本宫还是顾眼前要紧。何况皇后又有什么打紧,能当上太后才是功成身就。本宫不在意一时的名分,本宫真正要的,是一世的安稳。本宫累了,你带着他们都下去吧。”汪弘振应了一声,忙领了殿里侍立的宫人出了去,只留了云夏、绮药两个在侧。
云夏拿来一个黑漆螺钿葵花式香盒,指尖蘸了些薄荷油,走到椅后给她松穴安神:“娘娘虽看得开,旁人却未必。奴婢看那新来的兰妃娘娘,只怕早就觊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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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贵妃嗤了一声:“她倒会做梦呢。上天给她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没开发一下她那榆木脑袋。她要能当上皇后,只怕这大靖也是国朝将尽了。”
绮药鄙夷之意溢于言表:“宫里有一个嚣张跋扈的蠢才还不够么,如今倒又来了一个。奴婢冷眼瞧着,只怕比令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理她呢,迟早有一天把自己作没了。”歪头一想,又道:“说来也是奇了,皇贵妃近来倒是安分。皇后死了,她竟没上赶着要皇上接二皇子回宫。丧仪之后也并未怎么出过宫,难为她什么时候这么能沉住气了。先时还以为她同兰妃在一块儿势必要撕得厉害,却不曾想两人安安静静的,一点事也没有。”
意贵妃支颐凝神:“你说的本宫也注意到了。兰妃是北域人,皇贵妃的父亲镇北大将军又是镇守那一块的……”她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云夏绮药听她这话皆是一惊,绮药尤为骇然,张口结舌道:“难不成……”
意贵妃乜了她一眼,恹恹地闭上了眼:“心里有个数就行了,不必说出来落人口舌。”
绮药知道轻重,忙噤了声。而云夏思忖过道:“娘娘,恕奴婢多嘴,皇贵妃眼下虽安分,可玥昭容却未必呢。近来三皇子由乳母抱着去给孝昭纯皇后哭临,玥昭容每每见了都要好好看看舍不得撒手。依奴婢看,璇妃迟迟不见动静,洛御女也未必中用,不如趁早除了她,省得留下祸患。”
意贵妃微微解颐,徐徐拂过手上长长的护甲,神情负了些玩味:“不急。云夏,你上回宫宴给本宫取醒酒汤时看见什么了?”
云夏道:“奴婢遇到了瑾妃身旁的蕙春,说是给瑾妃的继母万夫人拿的。”言毕又啧啧一叹,“谁承想好好的嘉宴上竟出了那样的事,万夫人酒醉出去更衣,竟也不叫人跟着,一个跟头栽进了谿汕湖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也是天意弄人。”
意贵妃语气不屑:“天意弄人,怕是有人借着天意装神弄鬼吧。一个官家夫人,动辄便是数十人前呼后拥着,如何能少了人跟着。那夜值班的侍卫又说远远在丽锦宫处听到有人惨叫,而偏丽锦宫附近又无人值守。本宫可不信是事出意外,必然是人蓄意而为。”
绮药似乎并不在意:“那是瑾妃母女之间的恩仇,娘娘怎么上起心了?”
云夏好笑又好气地戳了她一下,嗔道:“娘娘可是那闲生花的人么?娘娘上心自然是有缘故,你好好受教着吧。”她眉眼一弯,“若是能凭此将瑾妃拉下马来,娘娘日后登凤位之时可不是少了一个绊脚石了。”
意贵妃沉静的面容上起了几分微澜:“瑾妃虽性情桀骜,心思却素来缜密,这事要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本宫也没那么多功夫耗在她身上。”她略作沉吟,“皇上前些日跟本宫提了要给瑾妃选一主殿居住,倒是丽锦宫最好。”
云夏扑哧一笑:“娘娘虽意在试探,保不住有些人心里真有鬼呢。便是有鬼好,往后丽锦宫若真出了什么妖魔鬼怪之事,横竖也赖不到旁人头上。”
绮药也乐了:“若真叫鬼打了墙,想来瑾妃日后也没那个心气争宠了。在这宫里身死算什么,心死才是真的死了。不知以后见了瑾妃,她还能维持那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么?”
意贵妃不过淡然一笑,她端起茶抿了口:“兰妃的礼可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