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凤凌霄舞演垓下曲,龙彰御语宣洛神赋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220 字 4个月前

楚格亦目露惊赏,不由拊掌称赞:“好一曲《垓下舞》!既有大靖女子的温婉灵动,又有沙场军阵的雄浑气势,以柔克刚,将一段战舞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妙哉妙哉!昭容娘娘果然才貌双全,愧得一见。”

银术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愤愤剜了兄长一眼,攥住金杯的指节隐隐泛白,当下按捺不住,冷笑出声:“玥昭容果然舞技超群,只是...”她刻意顿了顿,环视四周,“这舞美则美矣,却终究是效仿男子战阵之姿。在我们草原,真正的女儿当如翱翔的猎鹰,而非学步的鹦鹉。但想来中原女子素以柔弱为美,能学到这个地步,已属难得了。”

“银术格。”楚格以目示警,低声唤道。

银术格不以为意,轻哼一声:“不过是耍些花拳绣腿罢了,看着好看,哪有真刀实剑力现锋芒?”

楚格神色一变,出声呵斥:“银术格,休得无礼!”他转向御座,右手抚胸深施一礼,“小妹自幼在草原纵马射猎,性子野惯了,不懂中原宫廷的雅致深浅,方才言语唐突,冲撞了陛下天听,也冒犯了昭容娘娘的雅艺,还请陛下与娘娘海涵。我草原儿女虽崇尚直爽,却也知礼仪尊卑,今日是舍妹孟浪了。”

公西韫目光微沉,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鄂尔齐言重了。公主性情率真,无从怪罪。况且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刚柔之道,原非表象所能尽述。昭容之舞,外柔内刚,恰合我大靖立国之本。公主既入中原,来日方长,慢慢体会即是。”

他回眸一笑,低声絮语:“素日只见玥儿清水芙蓉之态,自觉已是天然风华,却未想玥儿竟也有此红妆英姿,更显倾国之色。”

宋湘宁垂眸浅笑,靥染霞晕:“能博檀郎一笑,便是这舞的福气了。”

美人倚在君王身侧,宜喜宜嗔,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似乎世间一切的美好都驻留在眼前二人身上,纵有风光无限,也抵不过彼此的情之所钟。

杯中的清酒已然见底,侍从欲添上,袁政却微微摇首,不愿再饮。随后缓缓起身,向殿外而去。相较于清醒的沉沦,或许,这华胥一梦是该放下了。

而此临凡仙舞虽叫一众人等称赏不绝,却亦有心生訾议者。不独银术格如此,妃席中怏然不乐者更是大有人在。

皇贵妃自宴起时一直未有多言,而今一睹宋湘宁风光占尽,神色微愠,略带讥讽道:“大靖乃礼仪之邦,历来讲究待客之道,奉远宾为上。玥昭容此舞虽好,却伤了贵客的体面。她是逞了一时之快,倒显得我朝不知礼数。也不知玥昭容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宴至此时,意贵妃自觉不胜酒力,让云夏取了醒酒汤来,方丹唇轻扬:“皇上既称今日之筵席是为家宴,自然不拘于俗礼。乐舞本为助兴,又岂会为这点小事伤了两国和气。玥昭容年龄尚轻,自然天真率性些,不比皇贵妃稳重识仪。这不是正是皇上看重她的地方吗?”

璇妃呵了一声,鄙夷不已:“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狐媚皇上罢了,甚么天真率性。皇上看不出来,咱们这些后宅里的女人还看不出来吗?以色侍君焉能长久,谁还没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呢。等春芽般的年轻姑娘一茬茬儿地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瑾修仪嗤之以鼻,嘴角带着冷冷的嘲讽:“璇妃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臣妾竟不明白娘娘言下之意,究竟是在提点玥昭容要端庄自持,还是在讥刺皇上以色取人,负心薄幸。臣妾愚钝,不如璇妃将这话带到御前分说分说,也好叫皇上替咱们解释一二?”

璇妃被她一噎,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意贵妃笑吟吟地回应道:“瑾修仪未免忒较真了些,咱们姐妹们说些私房话,何须劳顿万岁爷御驾呢。虽知妹妹是玩笑话,可若叫人当了真,往后姐妹中谁还敢同妹妹说体己话呢。倒是叫妹妹在宫里不好立足了。”

皇贵妃朝二人睇了一眼,语气不善:“素来知瑾修仪会胡搅蛮缠,现下仗着怀着身孕益性有恃无恐了。都八个月了,瑾修仪还是少饶些舌,为肚里的孩儿积些口福罢。修仪自顾尚且不暇,倒有心思管旁人的事。说来这宫里年轻的嫔妃不止玥昭容一个,除去死了的梁媚瑛与入了冷宫的冯妙婉,去岁进来的新人还有六个呢。即便她们不甚得宠,前儿才添的这位洛御女可是皇上亲选的吧?瑾修仪眼光且放长远些,往后的路可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