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痴情人情痴愈思情,薄命女命薄尤悲命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312 字 4个月前

寒酥与凉飙痴缠,如台上优伶翻舞的水袖,莲步姗姗,蝶姿袅袅。落在脸上时,却并无缱绻之感,只余凄凉之意。就像是她的心意,总是这么轻易地被一带而过。哪怕他心上的女子已成了天子嫔御,他仍然不愿放下。其实她的情意,并不比他的少啊。舒莞音清和的笑意中漾起丝缕苦涩的微澜,她沉沉叹了声,回身进了屋。

雪自黎明而起,至日中之时,已下了近三个时辰。昔日芙蓉香暖的龙池碧水中如今却是梨花霏霏,连一旁的鸳瓦螭头也是雪意玲珑,远远望去,有如衔玉一般。宜华宫的瑶阶上也是冰色鉴人,若琉璃晶台,粼粼生辉。

篱落看着这些冻得邦硬的冰块,不由叹了口气。随即又虎着脸对院中扫雪的宫人们道:“都仔细着些,边边角角,一点都不能落了。一会儿娘娘中觉起了,若有一点不稳当,摸摸你们那脖梗子上结了几个脑袋瓜子,够不够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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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训斥的宫人们忙喏喏应是,手下的动作亦快了起来。

这时,小禄子彳亍着跑了过来,临到跟前还打了个踉跄。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钱袋子,气喘吁吁道:“篱落姐姐,不好了。”

篱落瞪他一眼:“有什么不好了?糊突桶似的。”

见小禄子扬了扬手中的钱袋儿,她心里一动,忙拉着他到后院中,见四下无人,方才道:“出什么事了?”

小禄子低低切切道:“姐姐叫我平日里多去冷宫接济着莺时姑娘,我今早去时,却怎么也没见着。后来听冷宫的人说,昨儿夜里冷宫失了火,烧死了几个宫女。只怕……”他没敢说下去。

篱落的脑中一瞬似乎有惊雷炸响,轰得她几欲崩溃,脚下颤巍巍地立不住。小禄子忙扶住她,担忧道:“篱落姐姐,兴许是我打听错了也未可知。”

篱落眼眶通红,伤心得无法自拔:“你做事向来谨慎,若是有一点差错,也不会到我跟前说来。”她别过脸,无声掩面,任凭汹涌的泪水肆意流淌过指尖,滑落至衣襟之下。半晌后,她吸了吸鼻子,逼退眼中尚未止住的泪意,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庞,极力镇定道:“罢了,事已至此,你我也无法。只可怜我这姐姐忒命薄了些,不过十六岁,便这样去了。此后你便当这事从未有过,更不可对旁人提起,徒生事端。”

见小禄子忙应了,她遂也不再多语。撂下此话,一径去了。

雪停了。偶有一许白烟轻雾从宜华宫的廊前缥缈而过,却并不是寒英入户,而是殿中金炉中透出的馡馡云霭。是雪中春信的香气,却又比平常香料更多了些许檀香的用量。如雨后竹林,清冽中含了些微苦,却细细调和了香中的旖旎,柔和清雅,宁神静气。

而眼下榻上的女子却仿佛睡得并不安稳,她黛眉轻颦,神色微凝,似是梦魇之状。

“姑娘是有什么心事么?”一道清冷而温润地声音遥遥环绕在她的耳畔。

“我不愿成为皇上的妃嫔,我不想做姐姐争宠的棋子。”她在梦中喊道,眼尾缓缓流下一缕清泪。

喊出的声音太过惊慌,在殿中徐徐回响,格外惊心。宋湘宁倏然惊醒,额头上还带着绵绵汗意。

雪信闻声进来,见其如此,忙问道:“娘娘可是梦魇了么?奴婢去请太医来罢。”

“不必生事了,我无碍。”宋湘宁轻轻摇头,并不愿太过生事。初醒之时,她的眼睛尚有些朦胧,模糊间,那名绯色官服的男子似乎还在她的身前。他是谁呢?宋湘宁迷糊地想着。忽而有一道念想划过她的脑海,她心中一凛,有几分隐约的猜想。未及细细思量下去,却听雪信服侍她穿着衣道:“娘娘,奴婢才刚听闻,冷宫昨夜失火,死了几个看守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