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明帝王博义慰痴理,慧公主识音引史鉴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190 字 5个月前

李常德两眼望着前方,并不看他:“快刀切豆腐,灵活着点。去吧。”

谿汕湖旁的场景,宜华宫自然不知。彼时宋湘宁正与萧静妧窗下清谈。

银壶中泉水已沸至蟹眼,萧静妧罗袂纤起,提壶时腕间玉钏轻响,水流细如银丝,俾翡翠碧霞悠悠舒绽。

宋湘宁支颐望去,似笑似嗔:“前朝为公主出降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却是咱们这位当境者闲情雅意,不营不求。”

萧静妧将茶盏轻轻推至她面前,言若等闲,并不经意:“算不如闲,不如醉,不如痴。此事已成定数,横竖显得是中朝的脸面,难不成还能亏了我的不成?我乐得不上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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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宁笑而不语,甚有了然之意。思绪沉沉后随后又叹:“你是个裙钗里的英士豪杰。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头万里行?却叹你竟有这份心胸,舍得一身红妆,甘做那度若关山的巾帼健儿。”

萧静妧眉目清朗,嘴角淡淡上扬:“难不成世间只有男子可以建功立业?我虽生不得男儿身,论家世、才华,甚于眼界、心胸,哪一点比那些束带顶冠的郎君差了?”

宋湘宁用银勺细细撇去茶上浮沫,安然道:“古往今来士人们皆奉行‘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地之承天,犹妻之事夫’,以此来声明阳尊阴卑是为天道,一旦有违便是逆天而行。然而群生万类皆源于膏壤后土,朗朗青天亦载于茫茫禹迹之上,何为尊卑?何为贵贱?不过是上位者设辨等差的手段罢了。其实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坤并济方为大道。”

萧静妧抿唇一笑:“姐姐说的是呢。同为血肉之躯,又有什么分别呢?男人们能做得,我也能做得。萧氏的昌隆基业由父王打下来,却由我来延继,待百年之后,萧氏祠堂要有我一座牌位,后世子孙祭奉祖先时,也要有我的一份香火。”

二人闲话一晌,便见兰若进来道:“娘娘,长公主,宝彦公公求见。”

宋湘宁并未在意地应了声,而后思及一事,问道:“怎么多时不见姐姐?”

“听雪信说,盛夫人带着篱落去尚宫局了。走到一半想起西殿里还有抄给章妃娘娘的经文未焚,遂遣了篱落回来着物送去春熙殿。想来过了这半晌,夫人也快回来了。”

宋湘宁听话如此,也不再问,挥手让她去带宝彦上来。

得应后不过罗预间,宝彦便进屋问了安,而后道:“娘娘,皇上今个本打算来瞧娘娘,却不料在谿汕湖旁绊住了脚,还望娘娘勿要久待生烦。”

宋湘宁闻言笑道:“这自然不会。皇上躬亲庶政,拨冗见临已是厚幸,本宫如何会因此等小事挂怀于心。”说着,一面又吩咐给宝彦上茶。

宝彦满脸笑意,连连应着道:“皇上向来赞娘娘贤良淑德,晓事知礼,便是宫里的奴才们也都说娘娘是个菩萨似的主儿,能到您这儿来伺候可是几辈子修得的福分。今儿奴才也是讨了娘娘的光了,您体恤下人,赏脸疼奴才,奴才才知宫里那些个人说的远远差了去了。娘娘您哪是菩萨似的主儿哪,明明就是观音菩萨下凡转世了!”

听了这话,萧静妧几乎笑得撑不住。宋湘宁也是摇头笑叹:“怪不得你师父天天喊着要收拾你呢,果然一副油嘴花唇,叫人打也不是,疼也不是。”

宝彦吐了吐舌头:“师父却不为这个打奴才,只因奴才是个呆愣的,办的事总叫他老人家生气。也就剩这些摇唇鼓舌的功夫能搏皇上同娘娘乐一乐了,却实实比不得主子们锦心绣口。娘娘与盛夫人为亲姊妹,也都是一般的玲珑心肠呢。”他嘻嘻笑道:“这可不是奴才说的,而是听师父口中说的,说是方才皇上亲口赞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