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缘起缘生缘非心梦,祸种祸结祸从天降

玉阙芳华录 凉烟君 2170 字 5个月前

宋湘宁自然不信这套说辞,闻此言心悸骤作,平生第一次喝了她:“找打!不许骗我,你快仔细说来。”

宋湘元见她动气,忙抱住她好声劝慰,兰若也带了哭音道:“宝仪要打要骂都使得,只是奴婢求您万不能动了气。宝仪不为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小主子想一想啊!”

宋湘宁眉心突突地跳着,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心里慌张万分,安定不来片刻。她喘着气,颤声道:“你告诉我,你瞒得住一时可瞒得住一世吗?你让我在心里胡乱揣测,才是要叫我这胎气不好。”

兰若涕泪横流,跪下磕头,声音细若蚊吟:“奴婢,奴婢才、才听闻沁雪阁的火烧到了聆书院。”她见宋湘宁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下去,忙哆嗦着道:“宝仪莫怕,宫里的内官监和宫外的金縢卫都去扑火了,定会无事的。”

宋湘宁心下大怆,话都说不出了,只靠在宋湘元的怀中连连喘气,一汪汪的清流从眼中汹涌而出,顺着脸庞渀湃而下。她的声音透出无限的哀戚,凄惨万分:“连金縢卫都出动了,定然是形势不好……”她忽而心下泛起恶心,喉中生呕,肚腹一阵阵痉挛抽搐,有汩汩的湍流从身下一点点地蜿蜒而出,如毒蛇吐信般惊悚,伴随着姐姐与兰若的哭喊,她沉沉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湘宁星眼微饧,看屋里不见日光,只有明烛灼灼照亮整个室中。昏昏默默间似乎看那烛光攀天而上,火舌吞吐出滚滚浓烟。正恍惚间,又见那云雾漫漫散去,许清宜从后徐徐走来,满面愁容,拉了她的手道:“宋妹妹,你我姐妹好了一场,临了,你竟也不能送我一趟。真真缘分浅了。”

宋湘宁神志惝恍,一时分不清是虚还是实,见她不高兴,忙笑道:“这如何说呢?我不来送你,是因为舍不得你。姐姐要生气了,妹妹这就过来陪你。”

许清宜点着她的额头,亦喜亦嗔:“你莫要来,我这一厢清静了,可是来去无牵挂;你的尘缘还未了,我如何能耽搁了你。”

宋湘宁愣着神,迷迷瞪瞪问道:“什么尘缘?”

“幻天池畔幻天莲,怎把太清作虚言。

世因世果皆定数,枉来人间做重缘。

这厢看着那厢好,莫论同枝恨无端。

待得劫波度尽在,法生法灭自经坛。”

宋湘宁听了不解,又问:“姐姐说的这是个什么词句?我倒不明白。”

许清宜摇头直叹:“你素日是个机敏聪慧的,怎么连这个也不明白了?罢,罢,红尘诸事,自有缘法。我又何必多语,坏了你的福修。你好生保重,我去了。”

宋湘宁顿时含泪急道:“姐姐同我相好这时,怎得说去就去了?姐姐且慢一慢!”

她哭着上前,待要拉住许清宜,却忽觉叫人推了一把,乍然惊醒。睁眼看时,竟见床边围了许多人,而宋湘元紧紧拉着她的手,眼泪流个不住。见她醒来,且惊且喜:“玥儿……”

宋湘宁不及应声,便感到身下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痛呼一声,听有人哭道:“宝仪既醒来,就要预备着生产了。宝仪胎气大动,孩子等不住了!”

“不许哭!快去让接生嬷嬷拿熬好的催产药来,快去!”是夏姑姑的声音。

宋湘元从嬷嬷手里接过药汤,慢慢给她喂了下去。过了一时,宋湘宁觉得身下的痛缓了些,心里也生出些气力,紧紧钳握着姐姐的手,死死咬住牙关使劲。

夏姑姑来到床前,为她推摩肚腹,疏通血脉。宋湘宁身上微舒,连连的喘气声也匀了几分。

不知醒转晕厥过几回,宋湘宁只觉耗尽了心神,连最后一丝精力也无。半梦半醒间听到婴儿的啼哭,她心中倏然一凛,强撑着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