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自说自话,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郁江离上前劝慰,但老婆婆哭得太过伤心,瘫坐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郁江离只好蹲下来陪着她。
半个小时过去,哭声渐渐减弱,老婆婆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姐儿啊,你别管我。老婆子我这么多年没哭过了,今儿见着你,高兴。”
“可我是玉清微的女儿,是玉承川的外甥女。”
“啊?”老婆婆抬起枯树皮似的眼皮,震惊到说不出话,缓了一会儿才试探地问:“外甥女怎么就姓玉了?难道是怀哥儿遭遇了不测?”
“不不,舅舅很好。这……说来话长……”郁江离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然而老婆婆一听说玉清怀没事,又赶紧问:“微姐儿呢?微姐儿好吗?”
“好。她也很好。”
玉清怀和玉清微都很好,老婆婆就不太在意外甥女为什么姓玉了。
她拉着郁江离在园子里转了起来,给她指哪间屋子是谁谁住过的,哪间是书房,哪间是客房。
在被郁江离打扫过的房门前,老婆婆停留得最久。她刚才进去查看了一番,看到房间被人动过,肺都要爆炸了,转头去找那辆陌生的黑车拼命,但转身之前,仍不忘把那扇门对上,关好。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温柔和苍凉各自占了一半。
她说,那是姑爷和她家小姐的房间。
姑爷是玉承川,小姐是杜琼若。
郁江离带老婆婆去附近的澡堂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衣服是在附近的小店里临时买的,颜色深沉大方,款式也合适。
老婆婆照镜子时害羞地红了脸,浑浊的眼眶又湿润了。
经过交流,郁江离才知道,老婆婆小时候是孤儿,外婆的母亲见她可怜,将她从街头领了回来,让她做外婆的近身丫鬟。
外婆家也是高门大户,但从来没苛责过她,尤其是外婆,对她和亲姐妹没有区别。
后来外婆出嫁,她也跟着嫁了过来。但外婆体谅她,帮她寻了门不错的亲事。男人是自己店铺里的掌柜,为人厚道。杜琼若挑了两个不错的铺面给她做嫁妆。结婚后夫妻俩过得很好。
可是时局动荡,有一天,丈夫走夜路遇上了土匪。后来,在婆家的安排下,很快嫁给了丈夫远房的表弟。
杜琼若派人去接她时,她已经又为人妇了。
杜琼若便又送了一套嫁妆,前两年过得还可以。但是她丈夫是个赌鬼,嫁妆花完了,她再也拿不出钱,丈夫就对她拳打脚踢。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被打掉了,由于救治不及时,她再也不能生育,彻底沦为家庭的苦劳力。
她本想投靠她家小姐,可是这时,玉家落了难,人人避而远之。她也不敢回来了。
没有玉家撑腰,丈夫和婆家人欺负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两年后,她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她偷偷跑了出来。
那时,这座园子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大门上的干枯粪汤还在散发臭味。
她就趁夜晚,别人都睡了,自己偷偷跑到门口,一点点擦洗。
她的婆家虽不属于京都,但离京郊不算远,怕婆家找来,她就躲在园子里,靠剩下的米面度日。
米面吃完了,才不得不在深夜出去捡破烂。
后来经济好起来了,她男人也没再找过她,她渐渐地能养活自己了。
于是她有时会出去几天,去废品多的地方捡塑料瓶子。
这次就是出去了几天,回来发现园子里多了个人。
而她家小姐的房间还被动过。一时间如临大敌,才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