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辰被露骨的话语拽回现实,他冷眼审视着白茵。
当初在餐馆匆匆一见,他都没看清她的模样。
如今仔细一看,柳叶眉,桃花眼,确有几分姿色,美得十分普通。
想来被顾霜桥捏在手里之前,也是被人追捧,从不缺男人的。
但这样一个女人,是怎样在白炽灯下,将这样露骨的话说给一个连手都没牵过的男人听的?
他一个男的都羞于启齿。
他笑了笑:“滚出去。”
这一夜睡得很累。做的梦就像是几千几百部电影里各自挑了三两分钟的片段,毫无逻辑拼在一起,混乱不堪,但画面又极为清晰。
他梦见郁江离和父母吵架,下一秒,他和白茵的孩子就长大了。
郁江离又和一群人吵架,在梦里,他清晰地知道那是郁江离村里的人,他们笑话她破了身,笑话她被人包养过,笑话她又被人甩了……
他想上前,想冲进人群把郁江离救出来,想告诉所有人,她没有被甩。
但在梦里,他又觉得有妻有子的生活很幸福。
那种对幸福的渴望让他的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动不了一点儿。
心脏剧烈抽痛让他从梦中醒来。
醒来后,抽痛停止了。但抽痛的感觉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他用力揉着胸口,指节发出喀喀声,梦中的选择让他对自己无比恶心。
顾霜桥把手搭在他的额头,假惺惺道:“嘶……发烧了!”
顾霜辰躲开他的手,睁开胀痛的双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指上12点。
顾霜桥呵了一声,坐在他的床边,隔着被子按住他的小腿,“小辰,你知道吗,你做梦的时候,腿在动呢?”
顾霜辰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意思,他的腿是因为神经受损而无法动弹,又不是彻彻底底废了。
医生也说过,这种情况难下定论。
“神经受损后,会尝试主动修复。这种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当然,我理解你的心情,笑话我能让你有成就感。”
听到这么嚣张乐观的答复,顾霜桥心里某根紧绷的弦悄悄放松了。
医生给顾霜辰的那头说辞,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在极度绝望时,会迫切地相信每一个幻想,顾霜辰正是如此。
“呵!说得好像自己多清高一样!你没笑话过我吗?你没当着我的面嘲笑我是私生子?你是嫡出,在爷爷身边养大,但那又怎样?So what?顾家的家业不还是要靠我这个私生子撑起来?顾霜辰,从今以后你的每一餐,每一滴药都是我施舍给你的。你就安安静静躺在这里,当个和窦天聪一样的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