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换个说法。”陈默把声音放轻,贴到门边,“樱空桃,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门里死一样静。
过了足有半分钟,锁舌“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
三十上下,很瘦,眼窝深深陷着,头发乱蓬蓬的。
目光先在他脸上飞快扫过,又朝走廊两头各探了探,才把门缝开大一点。
“进来。”她说,“快。”
屋子很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天进来,屋里也是昏的。
佐野由纪给他倒了杯水,手一直在抖。
“你是警察?”她盯着他,“还是记者?”
“都不是。”陈默在凳子上坐下,把橘子搁在桌上,“我是樱空桃的一个……客人。”
“客人。”她冷笑一声,笑到一半又没了,“那你更不该来。”
“我来,是想知道她手心里那个印记,是什么。”
佐野由纪端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眼看他,看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开口。
“你见过?”
“照片上见过。”陈默说,“也听人提过,说ZERO会给女孩子。”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把右手的袖口慢慢挽了上去。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掌心,皮肉是皱着的一团,皱得不成样子。
旧疤上头,又压了一层新纹身,一朵开得极艳的花,像是拼了命要把什么盖住。
可他还是看清了。花下面,那团歪歪扭扭、被烫出来的形状,清清楚楚。
“不听话的,要打。”她声音干得像砂纸,“想走的,要打。被上头看中的,也要打。”
“打了,就是他们的人了?”
“打了记号,就是货了。”她笑了笑,比哭还难看,“上过四层的女孩,哪个手上没这个。他们管这个叫——。”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陈默盯着她那只手。
她低头,指尖在杯壁上磨了两下。
“我笨。他们嫌我不上相,卖不出价,就打发我去楼下洗杯子。”她声音很平,平得吓人,“我趁着换班,从后巷翻墙跑的。跑之前,把工牌烧了个干净,连名字都没敢留。”
“他们没找你?”
“找过。”她抬眼看窗,“找了半年,就不找了。我后来才想明白——不是找不到,是不急。像我这样的,跑再远,也跑不出他们手心。”
陈默指节收紧,缓了缓,才开口:
“佐野小姐,我需要你出来作证。凭你手上这个,再加上樱空桃的档案,就够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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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证?”她摇头,摇得很快,“作证的下场,就是樱空桃的下场。我躲了一年,好不容易活到今天。”
“我可以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