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丰田还缀在两条车道之外,不紧不慢,像条耐心的蛇。
陈默没急着甩。
他先拐进便利店停车场,买烟、付钱、上车,慢条斯理做了五分钟无用功,确认对方咬死了自己,这才把车头一调,上了首都高。
一进匝道,油门就踩进了地板。
车身贴着护栏掠过一盏盏路灯,红白的光在玻璃上拉成线。
他的驾驶技术是满级的,走线干净得像教科书,几个来回穿插,那辆丰田就被车流吞没了。
他绕了半座城,又下车换了趟出租,确认尾巴断得干干净净,才回了公寓。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银座三丁目。
陈默按着凪光给的路线,先进街角那家“蓝调咖啡”,要了杯美式,坐二十分钟,用实况之眼把窗外街口来回扫了三遍。
没有丰田,没有生面孔。
他从后门出去,拐进巷子,绕了三个弯,才走向那栋不起眼的老楼。
门口两个西装保镖瞧见他,没拦,反而齐齐欠了欠身,替他拉开了门。
陈默迈进去。
酒馆还没营业,空无一人。
几盏纸灯笼亮着暖黄的光,吧台后头,凪光正背对着他,从酒架上取一瓶威士忌。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淡淡道:“坐。”
陈默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一屁股坐下去,胳膊往台面上一搭:“凪光小姐这排场,可比上次大多了。
门口那俩位,腰里都别着家伙吧?”
凪光转过身,把酒和两只玻璃杯搁下。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混血的眉眼在灯下显得极深。
“你昨晚被人盯上了。”她给他倒了半杯,“我总得替你留个后手。”
“一条尾巴,甩了就甩了。”陈默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倒是你,消息灵通得有点吓人。我才出警视厅,你电话就来了。”
“从你踏进那扇门起,ZERO的人就没断过。”凪光看着他,声音很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陈先生,你现在去ZERO,跟送死差不多。”
“我知道。”陈默晃了晃杯里的酒,“那地方,我进去过。”
凪光的手,在杯沿上轻轻一顿。
“地下四层,赌场,拍卖厅。”陈默抬眼看她,“还有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那位大人。我都见过了。”
“那你还来问我什么?”
“问你我不知道的。”陈默放下杯子,“樱空桃。”
这三个字一出口,酒馆里的空气像是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