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胡步云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没动。
他脑子里转着很多事,周长庚那条线如果真的大,那就不只是北川官场地震的问题了,贺强森在京都放的那番话、严向春最近的态度、下面那些观望的人,全都在这个案子面前变得微妙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离年底的全省干部大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需要在那场会上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方向,但同时,那条正在暗处挖的线也得抓紧。
两件事不能撞车,但也拖不得。
入冬之后,北川官场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微妙。
变化是从细微处开始的。
省委大院里的人走路比以前快了,说话声音低了,碰面点头的幅度小了。
以前能在走廊里站着聊十来分钟的人,现在聊三句就各自散了,像是怕被人看见站在一起太久。
食堂里的餐桌分配也悄悄变了样,以前随便坐的人开始有意识地选位置,靠窗的那几排渐渐成了某个圈子的人坐的,靠门的那几排成了另一个圈子的地盘。
这种变化不是哪个人指挥的,是大家自己感知出来的。
省管县改革过渡期结束之后,权力格局正在重新调整,谁能在新一轮分配中占先手,谁会被边缘化,谁该往哪边靠,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