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道主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散去,宝鸡谷内那股源自远古的腐朽与阴冷随之荡然无存。
柳相眺望脚下云卷云舒,心念微动,那层笼罩在身周,令凡俗生灵视而不见的无形帷幕悄然散去。
沿着丰阴涧顺流而下,涧水潺潺,清澈见底,鱼虾嬉戏于卵石之间。两岸草木繁盛,野花点缀其间,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衔走一条肥美的鱼儿,复又消失在密林深处。这条涧水,柳相初来乍到时,踏足此方天地的第一眼所见。
五百年前,以一介异种之身,吞噬龙脉源晶,蛰伏于此。
如今再看,山水依旧,而世事已变。
曾经的荒芜之地,已然有了人烟。
柳相眼中的光阴,如这涧水般,看似平缓,实则奔流不息,裹挟着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从身侧悄然淌过。
行至那处熟悉的钓鱼台,此刻,正有三五位戴着斗笠、身着粗布短褂的老者,或坐或卧,手持钓竿,悠然自得。
其中一位老者,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流传至今“打窝仙人”的事迹。
柳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有打扰这些沉浸在往事中的老者,只是在路口拐了个弯儿,沿着一条被踩踏得光滑的小径,走向那两座仿佛独立于此方天地之外的祖屋。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山坳深处,被岁月和绿意温柔地包裹着。
环顾一番,并无太大变化。
荆黎家的院子里,那株老桃树开得正好,粉嫩璀璨,如云霞堆砌,每一朵花瓣都饱含着春日的生机与活力。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铺满了整个院落。
赵家树家的院子,黄泥土墙像是被重新修整过,看着坚固了不少,只是瓦房上青苔葱葱,更添了几分绿意盎然。
光阴或许是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它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雕刻着万物的变迁。有人走,有人留,留下的便延续香火,如年年响起的爆竹,日日升起的烟火,从不停歇。
当柳相半只脚踏入那座老祠堂的门槛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