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父亲,生怕一碰就会让这个如山般的男人彻底倒下。
隋桓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瞳孔有些涣散,但当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来了……"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节约着仅剩的气力。
说话时,有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
"爹,你怎么了?伤得这么重……是那个老李……李忠呢?他在哪里?"
隋信泣不成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想要伸手去捂住父亲胸口的伤口,却发现那道口子太深太大,鲜血根本止不住。
"死了。"
隋桓的回答言简意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艰难地吞了一口血水,继续道:"同归于尽……咳咳……倒是……不亏……那老狗……总算……没让他跑了……"
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都牵动心口的伤,撕扯着破碎的血肉。
隋信这才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具身着黑衣的尸体。
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背被什么利器贯穿,伤口呈现出可怖的星状裂痕,显然是被内劲震碎了心脉。
黑衣已经被血水浸透,在地面下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就是李忠。
赵家的护卫头子,一身武艺精湛的三境高手,此刻却如一条死狗般躺在那里,再无半分生气。
"你大哥和二哥呢?"
隋桓费力地喘息着,用尽力气问道。说话时,胸口的伤口又渗出更多的血,将本就湿透的衣衫染得更加殷红。
"大哥二哥他们……他们抓了赵子期,正押他去碎叶城府衙呢!"
隋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爹,你撑住,等大哥回来,我们马上找大夫给你治伤……一定来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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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桓闻言,眼中最后的一点光亮,却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些什么,一些隋信不知道的东西。
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仿佛能看透夜色,看到某个遥远的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
沉默了许久,久到隋信以为他已经睡去。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残破武器的声音,以及血水滴落在石板上的轻微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