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看得到其中流油的暴利,以为赵家如今的家底儿已经富可敌国,再添此一笔,不过是锦上添花。
只有赵邳自己清楚,此举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钱!
钱,他早就赚够了,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要的,是钱换不来的东西。
是权力,是地位,是将整个荣昌城,乃至本州所有的大小官吏,都用利益的丝线牢牢捆绑在赵家这艘大船上的资格!
到那时,他赵邳,就不再是那个需要对县令点头哈腰的富商,而是能与州府太守平起平坐的人物。当年那些将自己视作蝼蚁、一脚将自己从云端踹入泥潭的所谓清流贵胄,再见之时,又该是何等光景?
一想到那画面,赵邳心中便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这才是复仇,这才是真正的快意人生!
可这一切,这呕心沥血的谋划,这通天的宏图,都可能因为一个乡下丫头的贱命,因为那个蠢货儿子粗劣不堪的手脚,而蒙上阴影。
那位京城来的侍郎大人,最是讲究体面。一个声名狼藉、连自家地盘都闹出人命官司的家族,如何能让他放心将朝贡这等国之大事交托?
一念及此,赵邳便恨得牙痒。
那老太婆,脑子里还装着几十年前的将门规矩,以为拳头硬、够霸道,就能横行无忌。
她懂什么?她只知刀剑锋利,却不知如今这世道,最杀人不见血的刀,是藏在笑脸与银票里的。
还有那个孽子,赵子期.......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本还想着,寻个机会与老太婆深谈一次,让她约束那孽子些许时日。
现在看来,全是痴心妄想。
在那老虔婆心中,自己这个殚精竭虑的儿子,怕是永远比不上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宝贝孙儿。
罢了。
一声长长的吐息,仿佛要将满腹的阴郁与筹谋都一同驱散。
紧绷的神经需要放松,沸腾的野心需要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