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邳涨红了脸,忍不住辩驳。
“人命?”
老太君发出一声冷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荣昌城里,每天死的人还少吗?饿死的,病死的,被人打死的,哪个不是人命?怎么到了你这儿,一个欠了咱们家银子、自己想不开寻死的丫头,就金贵起来了?”
“我问你,她欠的银子,是不是该还?”
赵邳语塞:“是……但是……”
“既然该还,那上门讨要,天经地义!她自己没脸活下去,一头撞死,那是她自己没用!关我们子期什么事?关我们赵家什么事?”
老太君一字一句,声色俱厉,“你倒好,不为自家孙儿撑腰,反倒为了个外人,在这里发作自家人!赵邳,你的心是偏到哪里去了!”
“爹,您听见了吧?”
赵子期在旁边得了势,立刻又嚣张起来,“奶奶都说我没做错!您就是读书读傻了,妇人之仁!一个乡下丫头,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我给她披麻戴孝不成?”
“你给我闭嘴!”
赵邳被儿子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却又不敢对老太君发作,只能将怒火重新对准赵子期。
“够了。”
老太君将茶杯重重往石桌上一放,茶水溅出几滴。
“赵邳,你过来。”
赵邳身子一僵,终究不敢违逆,垂着头走到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抬起手,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却快得像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一耳光扇在了赵邳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吓得跪倒在地,头埋得更深了。
赵子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奶奶会直接动手打自己的父亲。
赵邳捂着脸,半边面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一巴掌,是替你爹打的!”
老太君的声音冷得像冰,“打醒你这个拎不清的东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