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皆咒。”
话音不大,却盖过了领域内所有的尖啸与哀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随着话音的落下,四个由最纯粹的“无”构成的古老符文,烙印在了这片虚空的四个角落。它们不发光,不发声,只是存在于那里。
下一刻,那片由夜天子和恶魇联手创造的恐怖领域,开始从最根基的法则层面……崩塌。
领域内,无数具现化的梦魇开始扭曲。一名老者对长生的渴求幻想中,他终于得到了永恒的生命,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一尺见方的黑暗囚笼里,唯有无尽的孤寂相伴。永生,成了一种酷刑。一名将军渴求盖世功名的梦魇里,他终于封狼居胥,却发现自己所有的亲人、袍泽、子民,都因一个错误的决策而惨死,成了孤家寡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天下。功名,成了一种诅咒。一名富商对财富的无尽贪婪,幻境中金山银海堆积如山,可触手之处,黄金化为腐朽泥土,白银变为剧毒蛇虫,每一分钱财都散发着能噬咬魂魄的恶臭,拥有的一切都成了将自己拖入深渊的重负。
财富,化为无尽的贫瘠。一名情种对真爱的执念,幻境中与挚爱之人相守百年,耳鬓厮磨,情深意浓,然而每一个温存的瞬间,都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切割心脉,每一次甜蜜的拥抱,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最终发现,那相伴百年的爱人,不过是自己内心最深处阴暗面的具现,日夜折磨着魂魄。真爱,变为永恒的背叛。
这便是“寰宇皆咒”的真意。它不直接毁灭躯体,而是实现欲望,再让拥有的“美梦”,变成比“噩梦”本身更加痛苦、更加绝望的无间地狱。
“不……这不可能!”
夜天子与恶魇的意志在领域中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它们的联合领域,本就是建立在生灵的欲望与执念之上。而此刻,赵家树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污染了“欲望”本身。它们的领域非但没能侵蚀赵家树,反而被对方的力量所渗透、掌控,成为了一个自我折磨的囚笼。它们亲手为自己打造了最完美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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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树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闲庭信步间,那片庞大的恶意领域便被彻底镇压、驯服。走到那团已经开始剧烈冲突、即将分崩离析的黑气面前。那张属于苏晚晴的脸庞,与无数怨毒的面孔交替浮现,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赵家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黑气之上。
“吞噬魂魄,制造恐惧,玩弄人心……这些都只是最低劣的手段,是野兽的捕食本能,是山贼的打家劫舍,上不得台面。”
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那些刚刚被“寰宇皆咒”所污染、充满了悖论与诅咒的欲望念头,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线,温顺地缠绕上指尖。
“真正的异与恶,是秩序,是法则。”
“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只能永世沉沦。”
赵家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两个上古妖异最深沉的恐惧。
忽然自嘲一笑:“左顾右盼,瞻前顾后多年,原来......我才是真正的魔头。”
话音落下,五指猛地收拢。缠绕其上的亿万道黑色丝线瞬间绷紧。那团由夜天子和恶魇融合的、庞大无比的混乱能量体,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向内拉扯、挤压。凄厉的惨嚎响彻虚空,却又在传出的瞬间被咒印法则所吞噬。黑气被不断压缩,其中的怨念、恶意、魂魄,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强行揉捏、粉碎、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