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这尊古魔,虽气机古老得可怕,其大道根基却分明被死死钉死在道一之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进寸步,仿佛头顶悬着一道无形的天堑。这便是我不解之处。”
“诗有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大道之路,愈是向上,愈是狭窄。若已有前人立于山巅,占据了此道的终极,后来者纵使天资绝世,风华无双,也终究难越那座高峰,只能在其之下徘徊。此魔被困于道一,倒也勉强说得通。只是……传说与现实,终究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我辈终究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柳相揉了揉眉心。
荀信的这番话,说了,又好像没说。
全是猜测与典故,没有一句是板上钉钉的准话。
这让柳相心底那份原本还算浓厚的兴致,彻底淡了下去。本还期待着,能借天王山主场之利,好好尝一尝这道一境大修士的“滋味”。这滋味,并非口腹之欲,而是大道层面的碰撞与印证,是看一看,这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生灵,其所修之道,究竟有何等玄妙。
可眼下这局面,对方战意全无,自己再悍然出手,趁人之危,未免有些不讲究,失了身为天王山君的格调与气度。
柳相不再理会荀信那边引经据典的缜密分析,索性直接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具还在自言自语的灰袍白骨,声音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姓名。”
这简短而直接的问询,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打断了灰袍白骨的沉思。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终于从对那缕神秘气息的无尽探究中,被强行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白骨的头颅微微抬起,兜帽的阴影下,空洞的眼窝“望”向柳相,又转向一旁的荀信。这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大道感知。
在它的感知中,那墨裳身影与整片广袤的山脉融为一体,气机深不可测,是这方天地绝对的主宰,充满了蛮横不讲道理的原始伟力。
而那青衫文士,则是一方规整厚重的砚台,内蕴浩然正气,是秩序与道理的化身,平和内敛,却不容任何外道侵犯。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棘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