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还不愿开口？”

那苍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似乎对刚才的垂死挣扎颇为欣赏。

荆黎拄着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虚空，没有说话。

力竭的身躯之内，那颗剑心却在生死压迫下，燃烧得愈发明亮。

“黑爷……还活着吗？”

年轻剑修朝着深坑的方向，虚弱地喊了一声。

“咳咳……死不了……”

深坑里传来金翅大鹏断断续续的回应，“不过……也差不多了……小子，这次咱们……怕是真要栽了……”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满意眼前的场景。

“筋骨不错，道心也还算坚韧。既然如此，本座就再陪你们玩玩。”

话音刚落，大地之下，又是一只巨掌破土而出，翻天覆地。

刚才一招翻天，如今一手覆地。

看着那从下方升腾而起的绝望，荆黎的脸上，反倒露出了一抹苦笑。

“到此为止了吗……”

原以为修道至今，凭自己的本事，当不至于再遇上这等必死之局，现在看来，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黑爷，对不住了，是我连累了你。”

深坑中的金翅大鹏挣扎着抬起头，巨大的金色眼眸中，没有责怪，只有不甘。

“说什么屁话……要死一起死……下辈子……老子再也不给你当护道人了……太他娘的亏了……”

荆黎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他不想死在这儿，更不想黑爷因他而死。

他们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时隔多年，荆黎从怀中取出那枚柳相所赠的血色鳞片，那片温润的鳞片上，还残留着先生的气息。

五指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此刻，竟恍若天籁。

荆黎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先生……”

万里山河之外，一道温和的声音跨越虚空，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