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什么?”
“帮我……拦住他们啊!他们抢我的东西!”
“他们抢了你一块饼。”张夫子淡淡地陈述。
“不止!”妟回急了,“还有我的果脯!我的水葫芦!那是我娘……”
“嗯,还有果脯和水葫芦。”张夫子打断,“然后呢?我帮你拦住他们,你的饼还在,水葫芦还在。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呢?”
妟回一愣。
“他们……还是饿着。”
“那你那一块饼,能让她不饿吗?”
“能……能吃一顿。”妟回的声音小了下去。
“一顿之后呢?”张夫子追问。
妟回不说话了。
“你给了她,旁边的人看到了,也要。你给不给?你那点东西,够分给几个人?”
“我……”妟回哑口无言。
“你那不叫行善。”张夫子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你那叫‘我觉得我应该行善’。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感动你自己。你用一块饼,换来了一场自我感觉良好的闹剧,和一顿毒打。蠢不蠢?”
妟回的眼圈红了,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夫子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夜幕降临。
边陲的夜,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两人寻了个破败的城隍庙角落住下,四面漏风。
寒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妟回身上那件尚算厚实的衣裳,根本抵挡不住。
更要命的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
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亮得让脸红。
揉着空瘪瘪的肚子,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什么叫饥饿的滋味。
那是一种从胃里升起的、火烧火燎的疼痛,慢慢地蔓延到四肢百骸,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看着身旁盘腿而坐,闭目养神的张夫子,终于忍不住,带着小声问。
“夫子……我饿。”
张夫子连眼睛都没睁。
“嗯,饿着吧。”
“可是我真的好饿……”
“饿,就记住这种感觉。”
老人的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把今天看到的,感受到的,都记在心里。书上写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饿过的肚子,摔过的跟头,才是你自己的。”
妟回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不再说话,只有压抑的、小声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