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相颔首,只应了一个字。
一个字,便是一个约定。
白芷不再多言,转身,步履轻盈,走出了祠堂的院门。
院外,补天教的仙师与新收的弟子们早已等候多时。白芷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清风托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领着众人,向着天际远遁而去,圣洁的莲花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紧接着,截天宗的地仙也前来辞行。
一时间,荣昌镇的上空,仙光交错,瑞气千条,剑鸣声与破空声不绝于耳,引得镇中百姓纷纷出门,跪地叩拜,以为是天降祥瑞,神仙巡游。
柳相的儒衫分身一直站在梨树下,静静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抹仙光消失在天际,他才收回视线。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修行种子的离去,小镇那原本被搅动得有些混乱的气运,正缓缓平复,重新归于一种深沉而内敛的稳定。
热闹了过后的天王山,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先生。”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柳相转过身,妟回正抱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站在不远处。
那孩子不知何时换下了一身华贵的锦衣,穿了件朴素的青衫,洗得有些泛白,却很干净。
脸上也没了初见时的跋扈与骄纵,反倒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困惑。他怀里抱着的,正是米月留下的那本手抄的《昙花》。
妟回走到石桌前,将书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沾染了灰尘。然后对着柳相,学着大人的模样,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揖礼。
“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辗转反侧,想请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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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抬手示意他坐下,石凳有些凉,孩子却坐得笔直。
“但说无妨。”
妟回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求知的神色,那双乌溜溜的眼珠里,映着梨树斑驳的影子。
“张夫子说,学生是天生的读书种子,当读圣贤书,明世间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天上那些仙人早已消失无踪的方向,神情有些向往,又有些迷茫,
“仙家求的是超脱,是跳出这方天地,去往更高处。而儒家,却要学生扎根于此,去体察民生疾苦,去修身齐家。学生想问,仙家大道与儒家大道,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岂不是南辕北辙?到头来,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吗?”
这问题,问得太大,也太深。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口中问出,更显得有些突兀。
柳相却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浅笑。
看着妟回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