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绪,如此细微,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真实,如同无数根最纤细的针,不断地刺入道心最深处。
……
幽潭之畔,万籁俱寂。柳相本体依旧盘膝而坐,身形如亘古不变的山岩。
双眸紧闭,心神却早已通过洞明这道奇特的桥梁,清晰无比地感知着那方“虚假人间”里,白芷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感知着她的每一次心境波动。
那颗原本坚如磐石、清冷如冰的道心,正在无可逆转地龟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融化。
“山君,这位仙子瞧着快要撑不住了。”
洞明的声音在柳相心湖间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的笑意,“瞧瞧那副模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哪里还有半分补天教地仙的风采。再这么下去,道心一旦彻底破碎,可就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了,届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必会很有趣。”
柳相并未回应洞明的聒噪。
其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白芷今日的困境,何尝不是自己那场耗费了三万载寿元的“第二梦”的真实写照?
无情,并非是绝情。
真正的太上忘情,或许并非是高居云端,斩断七情六欲,不染半点凡俗尘埃。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走入这万丈红尘,沉入这无边苦海,亲历人间悲欢离合,尝遍世事酸甜苦辣,最终在至情至性之中,勘破虚妄,寻得真我。
是博爱众生,故能视万物为刍狗;亦是怜悯众生,故而才要为万物立心。
这,或许才是通往更高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太上”境界。
道理,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可自古至今,仙朝崩塌,神明陨落,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