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怨怼。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认错,额头很快便渗出血迹,姿态之卑微,让那纨绔子弟都觉得失了兴致,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皆道此人懦弱无能。
当夜,顾慎之悄无声息地潜至那纨绔子弟的府邸外。
没有进去,只是在下风口,点燃了一株他耗费数年时间寻觅、培育的无色无味的毒草。毒草的烟气随风飘入府中,吸入者不会立时毙命,却会日渐神思恍惚,夜不能寐,最终心力交瘁而亡。
做完这一切,仔仔细细清理了所有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数月后,那纨绔子弟暴毙的消息传来,无人知晓其真正死因。顾慎之在自己的山洞中,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算是祭奠。他坚信,斩草务必除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留下。
又过数年,他在山中采药,偶遇一位身受重伤、倒在溪边奄奄一息的美貌女修。
那女修衣饰华贵,法力波动虽然微弱,却也显示其修为不凡。她见顾慎之走近,眼中露出哀求与希冀之色。
顾慎之只是远远站定,打量了片刻,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绕道离去。
他曾见过有山野村夫救助过往修士,结果却引来修士的仇家,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红颜祸水,英雄救美,在他看来,都是愚不可及的取死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女修的生死,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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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顾慎之的修为在《龟息诀》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他从不与人争斗,也从不觊觎什么天材地宝。若有上古秘境开启,引得无数修士蜂拥而至,他只会远远地观望。
待到秘境关闭,众人散去,他才会小心翼翼地潜入其中,如同田鼠一般,搜寻那些被人遗漏的、价值不大的残羹剩饭。
即便如此,顾慎之也从不深入,一旦察觉到丝毫危险,便立刻退走。
他曾遇到过一位寿元将尽、急于寻找传人的散修大能。
那位大能偶然间窥破了他敛息术的精妙,对他大为赞赏,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顾慎之表面上感激涕零,拜师行礼,暗地里却将那位大能的生平事迹、仇家几何、功法有何隐患打探得一清二楚。
当夜,他便卷起自己那点微薄的家当,逃之夭夭,连夜遁出了数千里之外。大能的传承固然诱人,但其身后的因果与仇敌,却是他万万不愿招惹的。
顾慎之就这样如同一颗混在沙砾中的石子,毫不起眼地存在着。
他的人生,没有波澜壮阔,没有爱恨情仇,只有日复一日枯燥的修行和小心翼翼的求生。
顾慎之亲眼见证了无数天骄崛起,又如流星般陨落;见证了无数宗门兴盛,又在岁月的洪流中化为尘埃。
而他,始终活着。
时光荏苒,数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顾慎之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谨慎与《龟息诀》的奇效,竟也亦步亦趋地修到了玄心境巅峰。
这等修为,在任何地方都足以称得上是一方高手,受人敬仰。
然而,顾慎之也到了自己的极限。
那道横亘在玄心境与涅盘境之间的天堑,如同无法逾越的雄关,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