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可谁又能真正体会,一个女子在被算计、在沉默之后的那两百年岁月里,日日夜夜被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啃噬的滋味。那不仅是心神的折磨,更是对自身大道的无情消磨。
今日,债还了,心,似乎也终于活了过来。
活了,也该死了。
此战,苏邑从一开始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存了换命的念头。
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每一剑递出,都燃烧着她的生机与神魂,只求最大的杀伤,从不在乎自己能否活下来。
便是那数次直刺心口的床弩飞剑,她也未曾有半分闪避,只是为了给敌人造成更大的创伤,为身后之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温飞鱼境界终究差了一筹,面对这等惨烈的军阵搏杀,他只能凭借一身还算过硬的武夫体魄与游侠儿的机敏,在战场边缘游走,拼死为苏邑的每一次递剑创造机会,挡开那些致命的威胁。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勉强活下来,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邑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就在苏邑最后一口气息即将断绝,温飞鱼感到怀中身躯逐渐冰冷,心中悲痛欲绝之际,一道轻柔如羽毛的叹息声,突兀地在两人耳畔响起。
“痴儿……”
声音温婉,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温飞鱼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们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