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峡废弃军营的院落里,山谷吹来的风很冷。
风吹过残破的土坯墙,刮得地上干草簌簌作响,整片旧营地安静得吓人。
刚刚魏彪交代完所有事。
他这些年进山盯石壁、盯首饰、盯张建国动向,全是听沈怡的安排做事。
简简单单几段外勤任务,却让压在这群人心底几十年的旧事,一下子翻了出来。
所有人站在石壁前,神情凝重。
大家心里想的,全是卓颖当年从上京莫名消失,最后踪迹落在这片深山的离奇旧事。
卓庆福站在最前面,年纪摆在身上,肩上沉淀的东西很重。
几十年前老虎峡打土匪那几年,山里局势乱得厉害。
整片大山被彻底封死,外面的消息根本进不来。
他当时天天守在山里军营,手上全是山里的事,脱不开身,走不开半步。
外面的书信、消息、家里的状况,全都滞后很久。
千里之外的上京,卓颖怎么生活、和谁来往、有没有遇到难处,他一概不清楚。
卓庆福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很低。
“等山里匪患彻底清完,我从山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打听卓颖的下落。”
“我托了很多人,跑了很多渠道,查到的结果全都一样。”
“她从上京出发,一路往南走,最后所有行踪,全都断在老虎峡、赵家村这一带。”
“我翻遍当年乡里的登记、走路报备、邮递记录,找不到她中途落脚的半点痕迹。”
这是他一辈子最想不通的地方。
好好一个女人,怀着身孕,安稳生活,婚约已定,不可能凭空走几千公里,最后无声无息落在深山里。
叶荣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当年战后收到的那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看着像卓颖写的,内容很简单。
说受不了长期分开,不想再等,打算走远一点,从此互不牵扯。
再后来,叶荣就听说了卓颖死在赵家村的事情。
那时候战事刚结束,人心乱糟糟的。
叶荣年轻,心里满是愧疚。
他只觉得是自己常年待在山里,顾不上家,把卓颖熬得寒了心。
这一份自责,他扛了几十年。
从来没有静下心,好好怀疑过那张字条的真假。
张建国站在人群里,心里也是十分疑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去拼凑当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