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玛瑞纳不仅听进去了,还真的做到了。
自此,玛瑞纳变成了个对着石头聊天的脑回路不正常水母。
吗娜之癌来临前,玛瑞纳正认真的像赛沃德介绍她从山上抠下来的石头,说什么这颗石头比起阴天更喜欢晴天,比起雨天更喜欢阴天,石头说昨天它邻居家的表兄的妹妹被人捡走了。
赛沃德听得直接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表情包三连发。
赛沃德和玛瑞纳本来在荒野边靠着山脉聊天。加麦基烤着欧希乐斯提供的肉听着玛瑞纳的言辞,肉的外貌不太好,赛沃德不太想计较这肉是从哪个生物上取下来的,距离产生美,欧希乐斯的审美比魔族更魔族,值得单开个族谱。
尽管玛瑞纳说得不明所以,但是赛沃德听得很是开心,看到对方能直白的表露出喜欢她也很是满足——当玛瑞纳讲解到石头的第一百零八个爱好,赛沃德打算用魔法屏蔽听觉,把脱口秀转变为一场无害的默剧时,环境猛地发生了变化。
某种程度上,变化一词倒也显得几分的不合适,甚至带着点误导性,更像是回归。赛沃德只感觉有阵微风吹拂过自己的脸颊,那风没有源头,没有温度,也不携带任何气味,它更像是一个抽象的“拂过”概念本身。再然后,她本能的眨了眨眼,大脑尚且还在处理发生在眼前的事件时,所有本该存在于视网膜的景象——玛瑞纳冒着石头的脑袋、远处山脉中枯萎的树木、乃至天空本身——全都被整齐地抹除。
她是该惊讶的,赛沃德模糊地想,应该震撼和悲痛,但所有预想中的情绪都滞留在某个短路的神经功能。她呆愣地转动脖子,试图确认周围的景象——空洞,这是唯一浮现在她大脑的词汇,就好像是从某个黑幕中截下来的布料,严丝合缝地覆盖了目力所及的一切。怪异的是,她又能清楚看清,不会因为黑暗而干扰到视觉。黑幕紧贴地面,界限分明,与她头顶及四周无边无际、同样缺乏光源却呈现绝对空白的景象相接。世界被简化为一个巨大的几何模型,脚下是无限延伸的漆黑平面,除此之外,尽是惨白的平面。
小主,
赛沃德的视线落在不久前还有士兵巡逻的位置,她的内心升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那不是恐惧,恐惧需要对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领悟。
她发现,真正可怕的并非这景象本身,而是这种令人心寒的状态将无穷尽地持续下去。它不像灾难那样有始有终,而是像族群繁衍,像血脉流淌,是一种根植于存在基底的常态,直到某个或许永不可能出现的时刻,直到有人能彻底寻找到名为“必然性”的谜题的答案。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永远没有答案,只有这无声空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