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对发卡的形容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没有用像是施舍样的语言来讲述这份礼物背后的故事,那太无聊,也太过矫情,甚至算是种不易被觉察的道德绑架。
他其实也觉得诧异,明明见到玛瑞纳前,他的打算分明是尽量的和对方说说自己女儿的事,说说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境,因为他想念女儿。然而,真的遇到对方后,听到玛瑞纳所叙说的言辞后,他发现不能太自私,尤其是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作用到玛瑞纳的身上——她和自己是不同的,她拥有大把的人生去享受,不能被这点稀碎的烦恼影响到未来的生活。
他不能再次做出像以前一样的,自以为是的蠢事。
回想起来,这份礼物的背景也没什么可说的地方,不过是吗娜之癌来临前,女儿一直缠着他想要买的礼物——很奇怪,她的愿望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礼物。
加西亚静默了好一会,终于是长吁了一口气,说:“谢谢你让我有了送礼物的机会,玛瑞纳。”
玛瑞纳沉默不语的看着手上的发卡,她稍微地用了点力握紧,不是忧虑发卡会从手中松落,而是认为发卡太冷.....她眼神微动,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的记忆,最终定格在加西亚见到女儿被吗娜之癌感染后那仓皇地、无助地、盲目又被诅咒过的眼神上。
那真挚的、不安的情感触动了玛瑞纳。她不由地认为:这礼物纯粹只是一个藉慰,甚至不算做希望。藉慰着唯一一个能够“把手里的物品送出去,把被摧毁的灵魂重新组建起来”的人收下了自己的礼物,然后,加西亚再也不用咀嚼留存于心中的苦涩和酸楚。
就像多萝瑞斯给她取的名字那般,是一份无私的情绪的延伸。
“你——”,就连玛瑞纳自己都没料到她会突然的说出话来,拿着发卡的手不由地握紧起来,若非不是发卡并不尖锐,怕不是掌心都会渗出不少的血迹,她忽地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走,或者说......她和加西亚尚且还有聊天的余地。
“你要听听我的经历吗,当做是这枚发卡的回礼。多萝瑞斯曾经说过:不回礼的人,如同只聆听而不歌唱者,他破坏了城邦心灵共鸣的和谐乐章,割断了将我们联结为公民的神圣丝线。你的礼物,是你对女儿关系的珍视,值得用礼仪进行汇报”
玛瑞纳头次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干巴巴地发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加西亚的外貌,感受他此刻的形状,肉体和灵魂的痛苦,玛瑞纳竟产生了种“自己是不是从痛苦中脱离得太快”的恐慌,她急需要做一些事情,和加西亚说更多的的话来缓解内心的焦躁.......尤其是,在加西亚为她准备了礼物后。
加西亚也没料到玛瑞纳会忽然提出请求,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确实好奇玛瑞纳的生活究竟怎么样,她过得是否像伊德说的那样充满活力,每天定时喝两杯可口可乐,晚上还要想办法赚钱修房子。
“如果你不嫌浪费时间的话,”加西亚顿了顿,“谢谢你,玛瑞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