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洞府内。
千年寒玉床散发出的冷气,此刻在案几旁显得毫无存在感。
案几正中央,静静放着一小撮紫黑色粉末。
灰鸦跪在下方的石阶上,肋骨断裂处的鲜血已经把灰袍染成暗红色。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案几前。
大长老伸出右手。
食指指尖刚悬停在粉末上方半寸。
一股极端狂暴、带着纯粹毁灭意味的高维死气,顺着指缝猛地钻入经脉。
指甲盖瞬间发黑。
针扎般的剧痛直冲脑门。
猛地缩回手。
大长老将手掌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太霸道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武者能拥有的气血力量。
这种纯粹的维度碾压感,他只在五十年前的大黑山最深处感受过一次。
大长老没理会地上的灰鸦。
转身快步走向洞府最深处的石壁。
手掌按在一块凸起的机关上。
伴随着沉闷的石门摩擦声,一个布满灰尘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卷用不知名妖兽皮制成的泛黄密卷。
扯开系绳。
视线快速在那些用暗红血液书写的古神语上扫过。
手指猛地停在一行字上。
“星坠之谷,黑山深处,留神血以铸皮囊,待天时,降第二躯。”
脑子里“嗡”的一响。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大荒府城易主、横穿十万倍重力的坠星谷、生吞护山神兽、徒手捏碎玄阶极品的测骨玉碟。
哪有什么圣尊特使。
那具赤着上身、长满暗金肌肉的躯壳,分明就是圣尊早年留在下界的“神降容器”!
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神魂融合,是真正的圣尊第二躯壳!
自己居然派人去拿测骨玉碟验神的底细?
大长老只觉得后背贴了一层冰块,从头凉到脚。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转头看向灰鸦,眼神冷得透出杀意。
“来人。”
两名心腹弟子立刻从洞府外闪身进入。
“把这个冲撞特使的蠢货拖出去,抽干精血,填进后山的血肉灵池!”
灰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拖走。
大长老整理了一下衣冠。
“开宝库,把那株九叶墨莲和那尊紫金琉璃鼎装好,随我去听风苑。”
……
听风苑内。
经过早上的洗劫,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杂货铺。
王金蟒光着膀子。
两百斤的肥肉上全是黑灰。
手里搬着一块从假山处抠下来的平整大石头,小心翼翼地塞进那把破摇椅残缺的腿下。
踩了两下,确定稳固后,这才退到一旁。
“大侠,您躺躺看,保证不晃!”王金蟒弓着腰,双手在裤腿上胡乱抹着。
陆云泽走过去,顺势躺下。
摇椅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勉强承受住了几十万斤的绝对物理质量。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紫金簪子。
胃里的百年灵龟肉和踏云豹正在被万物熔炉疯狂碾碎。
高纯度生物动能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吃饱后的困倦感让人提不起任何干劲。
院子另一头。
阿草光着脚丫子,正蹲在一堆铁木箱子中间。
左手拿着破布账本,右手握着半截炭笔。
杀猪刀别在后腰上。
“百年赤炎虎里脊,六百斤。”
“冰晶羊后腿,八百斤。”
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这仙门就是比大荒府城那帮穷鬼有钱,光这几箱肉,拉回清平镇能盖五条街的瓦房!”
阿草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角落的泥坑里。
李老头和赵老头等人闻着肉香,眼睛直冒绿光。
温老头实在忍不住,手脚并用地爬向一个装满碎肉骨头的木桶。
还没碰着桶边。
王金蟒直接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