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开口了,这是他进门之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你还打算继续往上清?”

“看情况。”

“本部附近的海域有更大的东西。你如果想要有实战机会可以去申请。”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继续吃了,像这样只负责抛出信息而不做任何延展的态度对他而言才是正常状态。

罗西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远处主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变成了一块深色的剪影,窗口的灯光像一排均匀排列的暖黄色小方格嵌在墙体里。

食堂里的人声一直没有低下去过,但隔着一段距离之后那种嘈杂变成了某种固定的嗡嗡声,像机器在远处运转。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金站起来收拾餐盘:“明天六点四十五训练场集合,今天早点睡,免得明天犯困。”他说完端着盘子走向回收口。

德里克跟在他后面。罗西站起来的时候斯摩格也站起来了,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食堂之后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种和东海完全不同的微凉气味——他闻不太出来是什么,可能只是风吹过一片更开阔的大地时带起来的沙子味。

主楼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

他们走回宿舍的时候金和德里克已经各自在床铺上了,金靠在床头继续翻那本手册,德里克面朝墙壁侧躺着,没有声响。

罗西在床边坐下来解开靴带,把靴子放好。屋顶的灯光偏黄,把墙壁上四张床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太清楚哪一截是谁的。

斯摩格在他斜对面的铺位上躺下来,没有拉被子,就那样仰面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侧过身去。

窗外远处的海面已经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港口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点,随着水波轻微地摇晃着。罗西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巡逻兵走过的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

他能听见房间里另外三个人的呼吸声——频率和深浅各不一样,但都在慢慢地沉下去。他也跟着那节奏,慢慢地让呼吸平缓下来。

罗西闭上眼睛想:明天开始,这里就是他要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