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陈默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会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着病床上四位奄奄一息的老人,看着医生一张张开出的病危通知书、缴费单,看着密密麻麻的治疗方案,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个人帮忙,找个人跟他一起扛。
可他翻遍了通讯录,找遍了所有亲戚,才猛然惊醒——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哥哥弟弟帮他搭把手,没有姐姐妹妹替他分担片刻,他是独生子,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站出来。
小主,
父母那辈,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可人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老人要照顾,顶多过来探望一下,送点东西,不可能长时间留下来帮忙;妻子要在家照顾年幼的孩子,还要上班赚钱,根本抽不开身;他的工作,因为频繁请假,已经被领导约谈了好几次,再这样下去,工作都保不住。
可医院里的四位老人,一刻都离不了人。
爷爷半身不遂,要翻身、要喂饭、要擦身、要接大小便,稍微不注意,就会生褥疮;奶奶糖尿病严重,每天要打胰岛素,要监测血糖,饮食要格外注意,一步都不能离人;父亲心梗术后,要静养,要按时吃药,不能受一点刺激;母亲胃病缠身,吃不下东西,情绪低落,需要人陪伴开导。
四个病房,四个老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所有的事,全都压在了陈默一个人身上。
从四位老人住院开始,陈默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没有吃过一顿热乎饭。每天天不亮,他就要起床,去菜市场买老人能吃的食材,回家做好饭,分成四份,分别送到四个病房;然后挨个给老人喂饭、擦脸、翻身,处理大小便;中午要跑前跑后,找医生沟通病情,缴费、拿药、做检查;下午要陪着老人做康复,安抚老人的情绪;晚上,他只能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找个椅子眯一会儿,稍微合眼十几分钟,就被病房里的呼唤声叫醒,又要开始忙活。
医院的缴费单,像雪花一样飘过来,每天的医药费、护理费、检查费,加起来好几千,短短一个多月,不仅掏空了他这些年的所有积蓄,还把父母一辈子的养老钱花得一干二净,甚至找朋友借了十几万。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崩溃,是钱换不回来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陈默瘦了整整三十斤,原本微胖的身材,变得干瘪憔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深陷,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浑身散发着疲惫与绝望。他常常在给老人喂饭的时候,看着老人虚弱的样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机,没有一个能替他的人,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却又不敢让老人看见,只能偷偷抹掉,强装镇定。
有一次,爷爷夜里突然发烧,情况危急,医生喊家属签字,同时,奶奶那边血糖骤降,需要紧急处理,父亲又喊着胸口疼,母亲也难受得直哼哼。四个病房,同时出事,陈默一个人跑前跑后,一会儿在这个病房听医生嘱咐,一会儿去那个病房照顾老人,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撞在墙上,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恨不得直接晕倒,什么都不管了。
可他不能倒,他是四位老人唯一的依靠,他倒了,这个家就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