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嘴角挑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去处理了几只挡路的老鼠。”
他随口答道,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昨晚覆灭一个盘踞十年的黑恶势力,真的只是随手捏死几只老鼠那么简单。
他把唐岚揽进怀里。
避开她隆起的小腹。
“这世界太脏了。”
陆川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沉霸道。
“孩子出生前。”
“我得把这些恶心人的规矩,全给洗干净。”
唐岚鼻尖蹭过男人质地冷硬的衬衫领口。
闻到一股极淡的硝烟味掺杂着松木香。
她没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干呕起来。
陆川瞳孔猛缩。
指骨瞬间泛白,一把抄起旁边的垃圾桶。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拍着。
“慢点,深呼吸。”
男人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
“要不咱把那帮搞新药研发的专家全叫来家里住?”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心疼。
唐岚吐了点酸水,眼角泛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别瞎折腾,这是正常反应。”
她顺了顺气,靠在枕头里闭起眼睛。
“困了。”
陆川帮她掖好被角,把室温调到二十六度。
又在床头柜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这才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门外走廊。
徐胖子穿了身辣眼睛的骚粉色西装,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绿豆眼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看到陆川出来,赶紧迎过去。
“川哥,那边来信了。”
胖子压低嗓音,生怕吵到屋里那位姑奶奶。
“老雷连夜派专机,把姓乔的那孙子押到京都特调局了。”
“说是要死刑复核,人在里头嚎半天了,非嚷嚷着要见你一面。”
陆川垂下眼皮。
指腹缓缓摩挲着拇指那枚墨绿色微雕金丝盘龙玉扳指。
玉石温润的触感抚平了刚才因老婆孕吐产生的焦躁。
“走。”
“去看看这只老鼠临死前还能翻出什么浪。”
半小时后,京都特调局。
地下三层审讯区。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八四消毒液味,混杂着陈年铁锈的腥气。
白炽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微弱电流声。
监控室里没开主灯。
只有几块电子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雷局捧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正吸溜吸溜地喝着茶水。
三十块钱一斤的高末儿,硬是被他喝出一种大红袍的架势。
听见脚步声,雷局回头。
“来了。”
他指了指面前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里头呢。”
“刚听完苏影那丫头念完他的海外资产清零报告。”
雷局砸吧砸吧嘴,吐出一片碎茶叶梗。
“啧,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陆川单手插兜,站定在玻璃前。
透过单向玻璃,审讯室里的惨状一览无余。
乔四海被死死锁在审讯椅里。
手腕被冷冰冰的精钢手铐勒出一道道青紫血痕。
几天前那个在北方呼风唤雨、扣押冷链药车连眼睛都不眨的土皇帝。
现在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
头发像一团杂草粘在头皮,满脸是冷汗和鼻涕的混合物。
审讯员把一沓厚厚的卷宗摔在桌面。
“乔四海,签字吧。”
“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蓄意谋杀、洗钱。”
“够你吃十回枪子儿了。”
乔四海浑身打摆子。
眼球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那份死刑认罪书。
“不……我不签!”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吼,带着浓重的颤音。
“我还有两百亿!在瑞士!”
“我能买命!我找律师!我认识高层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