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朗,你给老子听好了。每一个字,都给老子刻进骨髓里。”
徐强猛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徐朗慌忙伸手去擦,却被老头子一把狠狠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出奇地大,疼得徐朗骨节发白。
“这一本,是九龙湾战后留下的‘产业引导清算基金’,连本带息,现在账面上趴着整整一千三百亿。”
徐强盯着儿子的眼睛,瞳孔深处跳动着两团骇人的火苗。
“另一本,是张浩那小子拿命挣出来的‘星火助学金’,也有将近两百个亿。”
老人呼吸急促,每一次换气,胸口都剧烈起伏:
“这两笔钱,加起来一千五百个亿!这不是数字,这不是给你和后面那些官员撑场面、做政绩用的筹码!这是老百姓的命!是在大凉山大坝底下那些累断骨头的民工的命!是在九龙湾无尘车间里吐了血的科学家的命!更是在全国各个医院里,为了几千块救命药差点跳楼的穷苦汉子的命!”
徐朗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床前,热泪顺着脸颊疯狂滚落,打湿了床单。
“爸,我知道,我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
徐强突然暴喝一声,胸腔里挤压出最后一口生命力,干瘪的身躯竟然微微从床上撑起了一寸。
“人会变!权势能把神仙都腐蚀成恶鬼!老子还在床上躺着呢,京城那些断了子绝孙财的门阀余孽,省里那些打着‘市场化运作’幌子的吸血鬼,就已经开始派人到宁山、到九龙湾去探路了!他们想分拆这两笔基金,他们想借着‘国企改制’把这笔钱洗进他们家族的离岸信托里!”
徐强死死盯着徐朗,那眼神里的杀意,甚至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以后不管是谁来宁山当家,不管是哪个顶了天的领导给你下文件、打招呼!你徐朗就给老子死死守在这一千五百亿的门槛前!谁敢打这笔钱的主意,谁敢在老百姓的这碗救命汤里伸勺子喝一口……”
老头子猛地将铁皮匣子往前一推,狠狠砸在徐朗的胸口上,眼眶崩裂,血丝密布:
“你就把老子这身烂骨头搬出去!你就拿老子徐强的名头,去把天给老子捅穿!拿刀子去跟他拼命!去跟纪委、跟最高院拍桌子!哪怕把你的乌纱帽摘了,把你的脑袋挂在大坝上,你也得给老子把这笔钱的成色,完完整整地保下来!”
“如果这笔钱……变了味道,如果那些在山沟里读不起书的娃又被赶回了泥地里,老子就算进了火葬场,化成灰,也得爬出来生撕了你这逆子!”
“爸!我发誓!”
徐朗哭得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冰冷的铁皮匣子,脑门抵在父亲枯瘦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得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