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不大的一间公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齐投向同一个方向。

巧笑提起地上的一贯铜钱,举到身前轻松一摇,缠在一起的串绳便被捋顺了,她就那样稳稳举着,停在张书眼前。

张书指尖从钱串上掠过,动作迅速而均匀,只约莫三十来秒,指尖已绕完一圈,她收回手,微微点了点头,巧笑便将钱串放回麻袋。

四周的围观者怔了怔,随即响起压抑的私语。

“难道,这位小娘子刚才是在数钱?”

“就这么指一圈,就数完了一整串?”

“该不是装模作样吧?”

张书她们对周遭渐起的议论听若未闻,只重复着提起、查验、放回的动作。

忽然,张书数完一圈后指尖一顿,朝巧笑微微摇头。

巧笑立刻将手中那串钱放到右手,转而提起下一串。

这一下,议论声更响了。

不多时,除了巧笑手里那一串,其余钱串皆已收回袋中。

张书示意巧笑将钱放到桌上,笑道:“有劳,这串钱,少了一枚。”

堂中静了一霎。

随即哗然。

“张小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书吏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张书。

他当这差事已近十年,官员家眷或仆从前来领钱时,少有在这大庭广众下一枚枚数清的。

虽说他也知道,偶有短缺或多出几枚铜钱的情形,可也就几枚铜钱,官员们多半不会特意计较。

更何况,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张书这般,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扫了几眼,就看破了短缺。

“劳您清点一二,确实少了一枚。”

张书含笑开口,语气却毫无退让。

她今天之所以会亲自过来,就是因为这是张知节的第一笔薪水,她不想有任何的错漏。

未等书吏回应,旁边几位同僚已围了上来:

“老刘,拆开数数嘛,我们也想看看是不是真少了。”

“刘哥,让我来数吧,我倒要见识见识。”

排队等候的众人虽未出声,目光里却都闪着同样的好奇。

刘书吏拂开同僚跃跃欲试的手:“都让开,我自己来。”

说着,他解开了张书指出数目有误的那一小串钱,统共百文。

也正因如此,刘书吏才更觉荒唐,若说一贯钱的大串偶有疏漏尚可理解,这区区百文,点钱的吏员怎会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