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明,四下无人,正是时机。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逼近,张知节却仍将双手背在身后,仰首望天,仿佛沉醉于天空若隐若现的星辰和弯月之中。

“怎不见令嫒?”杨老大贴着他身侧站定,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依照往日的习惯,张知节应该带着他闺女一起来船尾才是,按照他们的设想,自然是斩草除根了。

“小女连日不适,尚在歇息。”张知节头也不回,似对咫尺之危浑然未觉。

杨老大也不失望,“原来如此。”

无妨,待料理了这书生,舱里那个小丫头,不过是瓮中之鳖。

杨老二侧身望向船下,江水深浊,暗流隐现,他眼中寒意愈浓。

杨老大语带杀气:“张相公既如此喜爱淮江,不如就永远留下,看个够,如何?”

他是故意如此说的,就是为了欣赏张知节恐惧的表情,他也足够自信,能在他呼救之前解决他。

谁知对方听了他威胁的话语非但不觉得惊慌,竟还轻笑出声。

张知节偏过头看去,眼底幽深如这淮江之水,语气轻缓:“我倒觉得,二位更该与这江底污浊腥臭的淤泥为伴。”

他微微一顿,声音冷冽:“毕竟,你们本就是一类货色。”

杨老二闻言脸色骤变,狰狞之色瞬间爬满脸庞。

他不及细想张知节话里的意思,双手疾探而出,就要扣住张知节的手臂。

杨老大同时出手,左手欲捂向他口鼻,右掌蓄力,直劈后颈!

这一套动作他们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先制其声,再断其识,最后将那具失去知觉的躯体抛入滚滚淮江,了无痕迹。

然而,就在两人手臂刚刚抬起的刹那,周身穴道骤然一紧!

仿佛有无形的绳索将四肢百骸牢牢捆住,他们僵立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未散的杀意,眼中却已涌出惊骇之色。

余光瞥见一道鹅黄身影自舱内,悄无声息地缓步而出。

是谁?

这船上除了他们兄弟,竟还藏着其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