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天黑得极快。
下午时分太阳还在云层后面泛着微白,不过半个时辰,沉闷的黑影就从山顶一层层漫了下来,将整座大山撕咬吞没。
冰凉的夜风顺着山谷狂吹,刮得人脸颊阵阵发麻。
“快!都往岩壁下靠!把兽皮单子拉起来挡风!”
罴柏一脚踩开面前半尺深的积雪,大声朝身后的队员招呼着。
经过大半天艰难的攀爬,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能避风的斜向石崖。
石崖下方凹进去一大块,形成一个天然的半开放岩洞,虽然不大,但刚好能容纳他们这二十个人挤在一起。
战士们早已累得精疲力尽,听到命令,纷纷卸下身上沉重的牛皮包裹和长矛,一屁股瘫坐在干燥的石板上,大口喘着白气。
老猎手木藤熟练地解开背上的柴捆,招呼了两个人:“趁着火种没灭,赶紧生火。冬天在山上过夜,没火可不行。”
没多久,两堆火苗在岩洞口缓缓冒了起来。
干枯的松枝在火堆里发出劈啪的爆裂声,橘红色的火光将暗沉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也给冻得浑身发硬的战士们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罴柏坐在火堆旁,一边用青铜短刀切着干硬的猪肉干,一边冷眼看着外面的黑夜。
不知为何,从天黑下来那一刻起,他后颈的皮肉就开始一阵阵发麻。
“木藤。”罴柏把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粗鲁地嚼着,低声叫道。
“怎么了,柏?”木藤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半碗刚融化的雪水。
“今晚安排双哨。”罴柏眼神警惕,语气不容商量,“四个人一组,半个时辰一换。”
木藤看了一眼罴柏沉重的脸色,没有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我带头守第一班。”
夜越来越深。
山风在洞外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狂乱地呜咽。
火堆里的柴火烧掉了一大半,红彤彤的木炭散发着余热,大部分战士都裹紧了熟皮甲和厚兽皮,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夜半时分,风势稍稍小了一些。
守在火堆边缘的木藤揉了揉发干的眼眶,往火里投了几根粗松木。
火光猛地跳跃了一下,将洞外的阴影拉得又长又怪。
就在这时,站在右侧阴影里守夜的一名年轻战士忽然身子一抖。
他隐约看到洞口外十几步远的白雪堆里,似乎有两个圆滚滚的暗金色光点闪了一下。
“谁在那?”
战士握紧了手里的青铜长矛,向前走了两步,大声呵斥道。
然而,没有回应。只有山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战士以为自己眼花了,刚准备收回视线,一道庞大如小山般的身影突然从侧黑色的岩石后暴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狗或者山狼!
而是一头潜伏多时、体型大得吓人的雄洞狮!
庞大的躯体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黄色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寒风。
“敌......”
那名战士连尖叫都没能完整喊出口,洞狮那张满是腥臭的大嘴就已狠狠咬碎了他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