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十，黑石堡。

陆弘站在新修的了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江面。经过十天的抢修，黑石堡的防御工事已经基本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

堡墙加高了三尺，墙体用青砖和石灰砂浆重新砌筑，关键部位还加了木筋。西侧那段坍塌的墙体，不仅修复了，还向外凸出了一部分，形成了棱堡的雏形——这是周大牛带来的新设计。

江边，简易码头已经扩建，可以同时停靠五条中型船只。码头旁正在修建水寨，准备组建黑石堡的第一支水军。

“寨主，沈教头来信了。”柳明漪走上了望塔，递上一封密信。

陆弘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中，沈元舟详细汇报了江阳寿宴的情况：韩烈被当众揭发，已被软禁；韩冲态度松动，表示会考虑和谈；主和派在韩武和林百万的带领下，开始掌控局面。

“干得漂亮。”陆弘把信递给柳明漪，“沈兄这一手阳谋，把韩家逼到了墙角。”

柳明漪看完信，点头道：“确实漂亮。不过韩冲虽然松口，但不会轻易答应和谈。他需要台阶下，也需要时间安抚主战派。”

“那就给他台阶。”陆弘说，“我们主动提出和谈条件，不要太苛刻，让他有面子。同时，在边境保持压力，让他知道不打的好处，也让他知道打的代价。”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起草一份和谈草案。主要内容包括：第一，以沧澜江为界，双方互不侵犯；第二，开放贸易，关税不超过一成；第三，交换战俘；第四，韩家承认黑石堡及周边五十里为陆家寨领地；第五，双方建立定期磋商机制，解决争端。”

柳明漪记下：“这些条件，韩冲应该能接受。不过第五条的定期磋商机制，是什么意思？”

“就是建立一个固定的沟通渠道。”陆弘解释，“比如每三个月，双方派代表在边境会面，交流情况，解决问题。这样可以避免因误会而冲突，也可以为将来的合作打下基础。”

“长远考虑。”柳明漪明白了，“我这就去起草。”

“等等。”陆弘叫住她，“还有一件事。沈兄在信中提到，慕容家最近有异动。”

“什么异动？”

“慕容芷在边境增兵了。”陆弘说，“虽然说是正常轮换，但数量比平时多了三成。而且，她的水军频繁在沧澜江上游活动，像是在侦察水文。”

柳明漪皱眉：“她不是和我们签了停战协议吗？六个月，这才过了十天。”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弘说，“慕容芷签协议，不是因为她爱好和平，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消化北方的战果。一旦她准备好了，随时可能撕毁协议。”

“那我们怎么办？”

“两手准备。”陆弘说，“一方面，继续推进和韩家的和谈，尽快稳定南线。另一方面，加强北境防御，准备应对慕容家的进攻。”

他指向江对岸：“你看，黑石堡对面就是江北，那是慕容家的地盘。如果慕容芷要打过来，这里就是第一线。我们必须把黑石堡建成真正的铁壁，让她望而生畏。”

柳明漪顺着陆弘的手指看去。江对岸，山峦起伏，林木茂密，看起来平静，但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兵马？

“对了，”陆弘想起什么，“陈石头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快。”柳明漪说，“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但郎中说不宜剧烈活动。他闲不住，整天在屋里画图纸，设计什么‘立体防御体系’。”

陆弘笑了：“让他画吧，伤好了正好实施。走，去看看他。”

两人下了了望塔，来到陈石头的住处。

房间里，陈石头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写写画画。图纸上，黑石堡被画成立体剖面图，从地下到地上，从堡内到堡外，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文字。

“石头，在忙什么呢？”陆弘走进来。

陈石头抬头，看到陆弘，连忙想起身行礼。

“坐着坐着。”陆弘按住他，走到桌边看图纸，“这是……地下工事？”

“对。”陈石头兴奋地说，“寨主您看，我设计了地下三层结构。最底层是储水层，收集雨水和地下水，保证堡内饮水。中间层是仓库，储存粮食、武器、药品。最上层是通道，连接各个防御节点，士兵可以在里面快速机动，不受地面攻击影响。”

陆弘仔细看着图纸。

地下工事这个概念，是他之前随口提过的，没想到陈石头不仅记住了，还设计出了详细方案。

“工程量大吗？”陆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