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在柳听潮以剑阁名义、星衍子以天机阁名义双重提议下，联军高层很快同意了“鸣钟书院技术团队”前往已控制的两处血祭遗址进行勘察的请求。一来，鸣钟书院此前远程削弱千佛崖血祭的战绩有目共睹；二来，各宗门对那诡异的污染和邪法确实头疼，任何可能找到克制方法的机会都不愿放过。

两处遗址，一处在东域北部的“黑风谷”，原是上古战场；另一处在东域中部的“落星湖”，曾是某个陨落宗门的遗址。

青泉决定兵分两路。他带着苏晓、铁罡以及几名擅长阵法和灵械的弟子前往情况更复杂、残留污染更重的黑风谷；柳听潮、墨焱则带着另外几名弟子前往落星湖，以防万一有突发战斗。

三日后，黑风谷。

此地已面目全非。原本只是阴风阵阵的荒谷，如今笼罩在一片粘稠的暗红色雾气中。谷内地面龟裂，渗出散发着腥臭的污血，残破的兵器和尸骨（有古代的，也有新近的）半掩在血泥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和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哀嚎重叠的嗡鸣。

联军在谷口设立了临时营地和净化结界，但只能阻止污染外泄，无法深入。负责此地守卫的是一位来自“玄天宗”的元婴初期长老，姓吴，对青泉等人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谷内污染极重，心神侵蚀强烈，金丹以下难以久持。便是元婴修士，进去超过一个时辰，也会感到不适。”吴长老提醒道，“诸位若要进去，务必做好防护，且不可超过两个时辰。若有异状，立刻退出。”

“多谢吴长老提醒。”青泉点头，随即与苏晓、铁罡等人穿戴好特制的防护装备——这些装备融合了林晚培育的抗污染灵植萃取物、铁罡设计的灵能过滤层以及苏晓刻印的简易清心阵法。

步入谷内，压抑感瞬间倍增。那暗红雾气仿佛有生命，试图从防护服的缝隙钻入。耳边的哀嚎嗡鸣也变得更加清晰，直往脑子里钻。

“启动‘法则环境扫描仪’。”铁罡对身后弟子吩咐道。几名弟子立刻从携带的箱体中取出几台怪模怪样的仪器——形如多足金属蜘蛛，头部装有各种探测晶石。蜘蛛落地，迅速散开，开始全方位扫描谷内的能量波动、法则碎片分布、污染浓度梯度等数据。

青泉则开启解析瞳，结合编译库知识，仔细“阅读”着周围的环境。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暗红雾气不再是单纯的污染，而是一种由“绝望”、“痛苦”、“毁灭”等负面概念与破碎法则强行糅合而成的“混沌信息汤”。地面龟裂的纹路，则构成了一个残缺的、仍在缓慢运转的“污染转化阵”基座。

“看那里。”苏晓指向谷地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十丈、深不见底的暗红血池，池边堆积着大量新鲜的骸骨，池面上漂浮着不断翻滚、扭曲的痛苦面孔虚影。血池上空，悬浮着几块巨大的、刻满邪异符文的黑色石碑，石碑之间由暗红锁链连接，构成一个立体的邪阵核心。

“那就是血祭的核心祭坛，也是污染源头。”青泉走近一些，解析瞳全力运转，扫描石碑和锁链的结构，“这些符文……不是单纯的装饰或能量通道。它们是‘概念锚定符’，作用是将血祭产生的‘痛苦’、‘死亡’、‘疯狂’等概念，强行烙印在附近的‘空间法则’和‘封印结构’上，从而侵蚀、弱化封印。”

他指向石碑底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看，那里有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秩序纹路’残留。那应该就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被污染覆盖、侵蚀出了裂痕。”

铁罡的扫描仪也传回了数据：“污染浓度以血池为中心呈辐射状扩散。法则破碎度在石碑附近最高，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另外……检测到微弱的、与‘暗夜主君’描述相符的‘虚无’属性法则波动，源头似乎在地底深处，被封印着。”

“果然，他们在挖封印。”苏晓凝重道，“我们需要记录下这些污染符文的详细结构、能量频率，以及它们与封印结构的交互模式。然后才能设计针对性的‘干扰’或‘修复’指令。”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众人分工合作。铁罡指挥弟子操作各种扫描仪器，记录海量数据；苏晓用阵盘和特制符纸，拓印石碑和锁链上的符文，并分析其能量流转规律；青泉则专注于“阅读”那些被侵蚀的封印结构残片，尝试还原其原始的“法则编码”。

工作紧张而压抑。谷内的污染环境对心神消耗极大，即便有防护，两名修为较弱的弟子也出现了轻微的头晕和幻听，被提前送回营地。

就在青泉全神贯注解析一块嵌在血池边缘的、半晶化的封印碎片时，异变突生！

那块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极致怨恨与疯狂的意念，如同尖锥般狠狠刺向青泉的识海！

“窥视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