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遁符残存的力量在狂暴的深渊能量乱流中迅速耗尽。青泉三人如同被抛入惊涛骇浪的小船,在无尽的黑暗、刺耳的尖啸(混杂着钟鸣、煞魂哀嚎、空间撕裂声)以及撕扯肉身的恐怖能量中翻滚、坠落。
意识在剧痛和冲击下濒临涣散。
就在即将彻底迷失之际,青泉怀中那滚烫的青铜碎片,以及道基上疯狂震颤的钟形裂痕,与深渊底部某个存在的共鸣达到了极致!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古老苍茫的共振。
四周狂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短暂地抚平了一瞬。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带着悲怆与不屈意志的清辉,自下方黑暗中涌现,如同灯塔般指引,并将他们缓缓接引、包裹。
清辉阻隔了外部绝大部分的毁灭性能量,三人终于得以喘息,在重伤和心力交瘁下,相继陷入昏迷。只有青泉,在意识沉沦前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了清辉的源头——
那并非完整的钟,而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青铜残片,孤寂地悬浮在深渊之底的无尽虚空中。残片上流淌着黯淡的星光,以及干涸的、仿佛血迹般的暗红纹路。它静静地存在着,散发出无尽的悲哀、镇压万古的威严,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对抗着什么的“不屈”。
这景象与筑基时所见的“残钟影像”重叠,却又更加真实、更具冲击力。
随后,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青泉被一阵温润的暖意和细微的生机波动唤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由柔和清辉构成的、直径约三丈的透明光罩内。光罩之外,是沸腾翻滚的、色彩斑斓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但光罩内却平静而安全,甚至灵气都变得相对温和纯净。墨焱和苏晓躺在一旁,仍在昏迷,但气息平稳,伤势似乎在清辉滋养下稳定下来,并未恶化。
他立刻检查自身。伤势沉重,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枯竭,但道基稳固,钟形裂痕清晰,甚至与周围清辉产生着缓慢的能量交换,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怀中的青铜碎片安静了下来,但与深渊底部那股浩瀚存在的联系更加紧密、清晰。世界之须幼苗在玉盒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很享受这清辉环境,叶片越发晶莹。
“是那块钟体残片……保护了我们?”青泉心中明悟。它并非死物,仍有残存的灵性与意志,感应到同源的“钥柄”(碎片)和特殊的道基裂痕(被钟痕污染/融合者),在最后关头提供了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