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亚历山大港的一个废弃码头，凌晨两点。

林峰站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里，面前停着五艘破旧的渔船。船身爬满海藻，甲板上堆着渔网和木箱，看起来和地中海上成千上万艘渔船没什么区别。

就这些？阿里法盯着那几艘船，眉头皱成一团。

就这些。领头的黎巴嫩船主叫哈利勒，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别小看它们，这几条船跑了十五年走私，从没被抓过。

林峰走到最近的一艘船边，用手敲了敲船舷。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看起来还算结实。他跳上甲板，掀开一张渔网，下面是个暗舱入口。

改装过？林峰问。

当然。哈利勒跟上来，暗舱能藏三十个人和两吨货。通风口伪装成排水孔，红外探测器看不出来。

林峰钻进暗舱。里面黑漆漆的，空气闷热，有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恶心气味。他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暗舱大约三米长两米宽，顶部不到一米五高，只能坐着或半蹲。

两百人要分五批运。哈利勒说，每艘船四十人，装备分开藏。以色列的海军巡逻艇看到这种渔船不会拦，除非你们运气特别差。

林峰从暗舱里爬出来：多长时间到加沙？

正常情况六小时。哈利勒点燃一根烟，但三天后有暴风雨，海况恶劣，可能要八小时。

暴风雨是好事。阿里法说，能见度低，以军的监控会松懈。

但风险也大。哈利勒吐出一口烟雾，这种船抗不住太大的浪，翻船的话你们全得喂鱼。

林峰没说话。他走到船头，望向港口外黑暗的海面。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远处有几点灯光在移动，那是夜间作业的货轮。

以色列海军的巡逻规律呢？林峰转身问。

哈利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海图，摊在甲板上。手电筒的光圈照在图上，他用手指画着：以军有三艘萨尔5型导弹艇负责加沙海域巡逻，每艘艇覆盖五十公里海岸线。它们每四小时换班一次，换班时会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空档。

空档在哪里？

哈利勒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加沙南部海岸，靠近拉法边境。这里是巡逻区的接合部，两艘艇都够不到。而且附近有暗礁，大船不敢靠近，以军一般不重点监控。

林峰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距离海岸多远？

五公里。

雷达呢？

这就是问题。哈利勒用指甲敲着海图，海岸上有雷达站，覆盖半径二十公里。你们一进入范围就会被发现。

所以需要这个。阿里法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黑色设备，便携式电子战干扰器，伊朗货。能干扰X波段雷达十五分钟，之后就会过热烧毁。

哈利勒吹了声口哨：好东西。但十五分钟够吗？

够了。林峰说，从雷达探测边缘冲到海滩，全速的话十二分钟。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上岸。哈利勒把烟蒂扔进海里，海滩上有哨所，有机枪，还有巡逻队。你们一冲滩就会被打成筛子。

会有人接应。林峰说，哈马斯会在登陆点附近制造动静，把巡逻队引开。

希望他们靠谱。哈利勒耸肩，三天后，午夜十二点，在这里集合。记得带钱，一半定金，上船前付清。

林峰点头：会准备好。

三天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逝。

猛龙的两百名精锐在亚历山大港外的一处废弃军营里做最后准备。他们脱下标准作战服，换上从当地采购的平民服装——旧T恤，褪色牛仔裤，磨损的运动鞋。所有装备都拆开包装，去掉标识，分装进防水袋。

林峰在军营里来回巡视。士兵们在检查武器，擦拭枪械，装填弹匣。有人在角落里祷告，有人在给家人写信，还有人只是静静坐着，盯着手里的照片发呆。

紧张吗？林峰走到狼牙身边。

狼牙正在保养他的狙击步枪，一块一块擦拭枪身。还行。比叙利亚那次好点，至少这次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后悔吗？

狼牙抬起头，脸上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后悔什么？后悔跟着你到处送死？他咧嘴笑了，早习惯了。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雷震在给手雷装雷管，动作熟练得像在做饭。他注意到林峰，抬手打了个招呼：老大，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尽量。林峰说。

那就行。雷震把手雷装进战术背心，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