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蓄得越多,上游的水位就越高。水位高了,压力就大。我们把分水口开得比他营地那边更低、更顺,水会自己选路走。”
他抬起眼,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工匠和建造者的,近乎于冷酷的幽默。
“他辛辛苦苦搬石头,不睡觉地垒坝,是想把水攒起来当武器。”
“我们就让他给我们打工。”
“让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水,一滴不漏地流进我们的田里。”
“让他给我们打工”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巴图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最后憋出一句:“还能这样?”
杰克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匪夷所思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脚、裤腿上全是泥点的男人,第一次发现,原来打仗不一定非要用刀。
用一根树枝,一条渠,也能杀人不见血。
皮埃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手里的炭笔在本子上疯狂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分流……压力差……重力自流……天哪!这是艺术!”
念念一直安静地听着。
当李冰的计划说出来时,她识海深处,那位一直沉默着、身形如山岳般伟岸的身影,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禹开口了,声音古拙而沉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分水口的切角,须低于主渠二十度。水走锐角,不走钝角。如此,才能借水势自清泥沙,长流不壅。”
念念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句有些拗口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泥地上完善分流图的李冰,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奶声奶气地把话传了出去。
“大禹爷爷说,”她的小手比划出一个尖尖的角度,“挖的时候,要斜着挖,斜得厉害一点,像这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