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和阿巴斯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刚透出鱼肚白。
基地里挖通水渠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渠边,看着清澈的水流淌过,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安宁。
可当他们看到伊万那张凝重如冰的脸,以及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座石雕的阿巴斯时,所有议论声都安静了下去。
“怎么了?”
杰克第一个迎上去,他左手拿着一块烤过的根茎,刚咬了一口。
伊万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李冰画下的那幅泥地图前,将背上那块画着简图的扁石板放在地上。
石板上,用碳条勾勒出的线条清晰而致命。
一条弯曲的水道,一道粗黑的横线拦腰截断,横线上游,一个被圈起来的区域旁标注着“蓄水”二字。
“他在上游筑了坝。”伊万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蓄水量很大,还在继续加高。我们侦察的时候,有两个人专门在搬石头垒坝。”
杰克手里的根茎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渠里“咕噜咕噜”的水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不再是希望,而是倒计时。
阿巴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锤子砸在众人心口。
“穆罕默德二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最多撑两天。苏莱曼现在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只听那个疯子的话。那个疯子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气氛彻底凝固了。
“打!”杰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完好的左手攥得骨节咯咯作响,“就现在!趁他英魂快散了,把他剩下那七八个人全端了!把坝抢过来!”
巴图把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同意!抢他娘的!”
然而,这次响应他们的人不多。
皮埃尔盯着那张图,脸色惨白,他作为工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道成型的堤坝意味着什么。
李冰一直蹲在泥地图前,手指在那道代表堤坝的粗黑横线上轻轻划过。
他没有理会杰克的叫嚷,只是抬起头,看向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