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攥着一把弩,你会这么从容吗?”
恩科西握着矛杆,指节发酸。
不会。
只有手里有很多把的人,才舍得拿其中一把来吓唬你。
恩科西转身了。三个兄弟跟着他,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回去的路比来时长。
崖顶上,韩信一只脚踩在岩石边缘,看着那四个祖鲁人往回走。
他的目光掠过开阔地上的伊万小队。伊万正带着三个人原路返回预定阵位,铁弩重新挂回腰侧,步子平稳。
韩信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方舟。”
“在。”
“伊万偏移预定路线多少?”
“七米。”
韩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把旗杆从右肩换到左肩,视线重新落到北边那面赤蛇旗的方向。
念念从岩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旗旗叔叔,坏人跑了?”
“不是跑了。是去告状了。”
念念歪头想了想,好像觉得告状也挺好。
阿巴斯阵营。
恩科西走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匀了。短矛拄在地上当拐棍,他走到阿巴斯面前,站定。
阿巴斯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恩科西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往东引我,追了三百米。对面领头的人举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铁做的弩。”
阿巴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旁边的居鲁士转过头来。
“弩?确认是铁的?”
“箭头是铁的,弩臂是铁的,弦是金属的。”恩科西的回答很干脆,“他举给我看的。没射。”
安静了几秒。
居鲁士和阿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汉尼拔一直站在侧面,双手交叠。他没有在恩科西说话的时候打断,也没有在沉默的时候开口。他只是听。
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汉尼拔才慢悠悠地开口。
四个字。
“工厂在他们手里。”
阿巴斯猛地转头看他。
汉尼拔的脸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也不是分析战局时候的冷静盘算。那张脸上,第一次浮出了一种阿巴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凝重。
“一把弩不可怕。”汉尼拔的声音不再是慢吞吞的了,语速提了上来,“可怕的是,他敢让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