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从断崖边缘刮过，林羽站在那块悬空的平台上，帽子被吹得微微掀动。他没伸手去压，只是盯着下方——尘虚盘坐在五角星阵中央，七枚黑晶缓缓旋转，像七颗不会眨眼的眼睛。刚才标记的震灵符还贴在岩壁上，微弱的震感顺着石头传到脚底，像是心跳。

三秒换气间隙。

他闭眼，再睁眼时眸子已泛起淡淡的金光。时空穿梭不是长距离瞬移，而是短促、精准的“跳帧”——一次只能挪半步，但足够避开陷阱和感知网。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下，中途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又出现，落地时已在西侧偏殿的残垣之后。

脚下碎石一响。

两名暗修立刻转头，手中黑刃出鞘，直扑而来。林羽不动，等他们冲到五步内才抬手。一道光刃横扫而出，不快，却刚好卡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擦过咽喉。没有血花，只有一声闷响，像是布条撕裂。两人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了半秒，随后齐齐倒地，脖子上浮现出焦黑色的细线。

他没看他们，低头轻踏地面，鞋尖蹭过一块青石板。轻微的震荡波扩散出去，扰动了空气中隐藏的灵力纹路。前方幻阵一阵扭曲，显露出一条狭窄通道——正是通往主阵边缘的捷径。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阔。

尘虚就在十步之外，结印的手指正要变换。林羽知道那三秒来了。他没犹豫，发动空间瞬移，一步跨出，人已逼近五步之内。右手抬起，光刃斩凝聚成形，直劈而下。

尘虚察觉不对，仓促抬臂格挡。左臂黑袍炸开，手臂上浮现一层漆黑护膜，像是某种活体铠甲。光刃斩砍入其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硬生生被挡住。但冲击力未消，护膜崩裂，整条手臂顿时焦黑龟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咳！”尘虚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终于退出了五角星阵中心。

林羽落地未停，反手又是一记低扫。光刃贴地飞出，斩向连接黑晶的导灵脉。其中一根应声而断，能量逆流，最近的一枚黑晶猛地一颤，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

就是现在。

他打出一道高频闪光信号——银白中带点蓝，是预设的战术指令。几乎同时，东侧传来剑气破空之声，紧接着三声爆响，三座辅阵石柱接连炸裂。导灵脉失去支撑，能量开始紊乱。另一侧通道也响起爆炸声，显然是有人在切断节点。高处监控终端的红灯接连熄灭，备用能源链路被远程掐断。

大阵嗡鸣，七枚黑晶的运转节奏乱了一拍。

林羽抓住这瞬间空档，再次发动时间暂停。

世界静止。尘虚抬手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嘴角抽动的肌肉也定住。林羽快步上前，绕到其身后，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劈向颈后。这一击没用灵力，纯粹是物理打击，但足以让任何人在解封瞬间眩晕两秒。

时间恢复。

尘虚猛地一晃，膝盖微屈，差点跪倒。他咬牙撑住，怒吼一声，双手合十猛拉，硬是从体内抽出一股黑气注入剩余黑晶。六枚晶体骤然亮起，形成环形护盾，将他裹在其中。

林羽被弹开数步，落地翻滚卸力。他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咧嘴一笑：“你这阵法，越修越回去了？”

尘虚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白里爬满血丝。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化——东面剑气纵横，西面爆炸不断，后方通道已被封锁，盟友们已经控制了三处关键节点。他的退路没了。

“你们……逼我的！”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林羽眯眼。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狗急跳墙前的最后一句台词，从来都不是吓唬人的。

他没急着冲上去，反而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这种时候最怕贪功冒进，对方一旦拼命，代价往往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他需要的是压制，不是送命。

尘虚双掌合十，掌心之间开始凝聚一团黑芒。那东西不像灵力，也不像魔气，反倒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虚空碎片，边缘不断扭曲光线，连时间流速都变得不稳。它一出现，林羽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股力量在往骨头缝里钻。

“禁术启动前兆。”他在心里默念，“还没完成，还有机会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