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刻碑人现:张荣的手(下)

“我信。”

“为什么?”

沈映月把绣绷收进怀里。“因为他父亲把‘心’字留在了《海内一统图》上。我父亲把‘等’字绣在了袈裟上。两个人——用不同的方式说了同一个字。”

“什么字?”

“归。”

公主没有接话。她低头看自己的刀。刀鞘上的焦痕。她父亲用过的刀。她父亲在刀鞘上按了三年。按出了凹痕。

“我父亲也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

“刀鞘上的凹痕。按了三年。凹痕的深度——三分。他按了三下。第一下为大明。第二下为建文。第三下——他没有按。”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按完。他走了。”

沈映月把绣绷从怀里拿出来。她把绣绷放在公主的刀旁边。绣绷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刀的影子投在绣绷上。刀是直的。绣绷是圆的。直线和圆——合在一起。

“你父亲的凹痕——是第三道痕。”

公主的手指在凹痕上停住了。“第三道痕——不是那个女人划的。”

“是你父亲按的。他按了三下。第一下和第二下按完了。第三下——他按了一半。没有按到底。他走了。”

公主的手从凹痕上拿开。

“我父亲——没有按完。”

“对。所以第三道痕是半截的。所以张荣刻‘张’字的时候,第三笔也停了。”

公主看着自己的刀。“两件事——同一个道理。”

沈映月把绣绷收起来。“对。停在半路的人——等的人要替他们走完。”

公主把刀收进鞘中。“走吧。四十五天。”

她走回船舱。沈映月留在船尾。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粒朱砂。

她把朱砂按在绣绷上。绣绷的“心”字——多了一粒红点。

她忽然抬头。看向忽鲁谟斯的方向。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像有人在石板上拖了半拍。右脚。

她没有回头。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

“总得有个地方。”